《和表哥好兄弟先婚后爱了》
清苦的药香弥漫了整间屋子。
许知鸢端坐于紫檀木圈椅上,一截素白绢布将她的手腕层层缠绕,边角洇出了些许暗红血迹,衬得腕间越发苍白。
坐在她对面的大夫一只手捋着胡须,仔细叮嘱。
“虽然世子妃这腕骨没折,但皮肉挫伤,筋脉扯动,最忌操劳用力。更何况伤得还是右手,往后至少半月都莫提笔,需得安心静养,不然……”
话正说到一半,谢洛衍倏然出现在大门外,身影投射在地上,被光线拉得老长。
许知鸢愣了一瞬,瞧着他脸上的焦急神色,蹙了蹙眉。
“你怎么来了?”
外头的宾客众多,若是连他都不在,那成什么样?
谢洛衍快步上前,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腕间。
“你受了伤?”他双眉紧拧着,转头看向旁边的大夫,“知鸢这伤要紧吗?”
大夫慢条斯理地想要站起身,朝他先行礼,再开口回答。
结果人还没站直,坐在对面的许知鸢已经伸出了另一只手,拉住谢洛衍的胳膊。
“我没事,就是一点小伤,大夫已经看好了。”
“是吗?”
谢洛衍犹疑地瞟了大夫一眼,他还记得,当初在田庄时,她就是这样,受伤了也不吭声,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大夫被他的冷眸一扫,顿时不敢懈怠了,赶忙答道:“没错。世子您尽管放心,世子妃只要安心静养半月就好,并无大碍。”
有了大夫的话,谢洛衍的脸色勉强好了一点,没等他继续说话,许知鸢先一步朝他道:“夫君,既然我这儿无妨,不如你先回席宴去罢?我很快就来,府里还有那么多宾客,可别让他们被冷落了呀。”
谢洛衍原是不打算这么快回席宴的。
和那满屋子的宾客相比,自然是许知鸢的伤势更加要紧。
他很想问问,为何她意外受了伤,却无人来知会他一声。
从前听沈弈川说,许知鸢凡是遇上了难事,一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告知于他,若是在沈府无他庇护,他这个可怜的表妹还不知能如何生存。
那时他听了,只觉得此女实在是太过柔弱。若是只知一味依附旁人,还如何能在世间立足?
可如今,他早已认识到,许知鸢并非他所想的那样,是个胸无点墨、懦弱可欺的女郎。
但她为何不肯像对沈弈川那样对自己呢?
来时的路上,他便听淮姜说了,似是厢房那边生出了点意外,才会导致许知鸢受伤。
可现下他来到了她面前,她只字不提厢房发生了何事,半分都没想让他替她分担的模样。
难道他在她心里,还是比不上沈弈川值得她托付吗?
思及此,谢洛衍的脸色越发黑了,像是能滴出墨来。
但许知鸢并未在意,依旧催促他尽快离开。
他心头一梗,闷闷地嗯了一声,顺着她的意思去了前厅。
没过多久,许知鸢也来了。
园里安排的戏曲已经结束,几个同秦云箴亲厚的贵妇坐在椅子上,同她叙着家常。
瞧见许知鸢进来,谢洛衍立刻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女郎的衣袖宽大,完完全全遮住了她腕上缠好的绢布。
两人视线交汇,还未等谢洛衍出声,便听坐在主位上的秦云箴扬声道:
“知鸢,过来,替你婶婶斟杯茶。”
被叫到了姓名,许知鸢正欲起身,却被谢洛衍按住。
“我来罢。”
“知鸢腕间有伤,这种事,就不用劳她动手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替坐在旁边的大理寺少卿夫人倒茶。
那妇人见此情景,微微睁大了双眼,目光来回在他和许知鸢身上瞟。
“我今日莫不是眼花了?洛衍从前待人一向冷淡,怎的有了新妇,就知道体恤人了?”
周遭的几位夫人一齐打着趣,话里话外都是夸他们夫妇琴瑟和鸣。
秦云箴让许知鸢替人斟茶,也只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露个脸,听闻她伤着了,语气关切地问她伤势如何,可有找过大夫。
“找过了,母亲。我并无大碍。”
“那便好。”
在人前,秦云箴自是不会给许知鸢难堪,又多关心了她几句。
谢洛衍回到了她身边,余光注意到她怔然发呆的模样,压低声音问:“要不你还是先回房歇息罢?这里有我。”
这一整日,许知鸢几乎天刚亮时便起来忙着检查今日的流程,随后又应付着来来往往的宾客,还得负责解决厢房里的突发情况,忙得脚不沾地的。
但雅宴的流程才走了一半,她自然没有独自歇息的理由。
她朝谢洛衍摇了摇头,唇边勾起浅笑。
二人的互动自是没有逃过在场众人的眼睛。
坐在他们俩对面的通政使夫人,性格爽朗爱说笑,和秦云箴是多年的闺中密友,见此笑着提起:
“说起来,知鸢嫁进来也有快两月了罢?你和洛衍这般恩爱,想来不用多时,侯府就能传出好消息了。”
方才说话的大理寺少卿夫人顿时接过话,“对啊,当年我怀上勇儿,就是在进府两个月的时候。当时我还不慎摔了一跤,差点就……”
她话音一转,看向许知鸢,“你这些时日可得小心些,若是身子有何不舒服,需尽快找大夫来看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许知鸢当真怀了身孕似的,仔仔细细地嘱咐起来。
谢洛衍偏过头,目光和许知鸢的视线交汇在一处。
方才大夫已经来过,除开腕间的伤,许知鸢自是还没有喜脉。
提及这种事,女郎的脸上并未浮现出丝毫羞赧,反而眸色晦暗难明,让他一时猜不到她的想法。
于是他转头朝众人道:“时候尚早。这种事,我并不急。”
眼见他发了话,大家自是不好再继续打趣,很快就将话题移到了别处。
许知鸢抬眸,看着男人清雅俊朗的侧脸。
这些时日她与他的房事并不频繁,若是依照这个趋势下去,一时半会儿她应该还不至于有孕。
而且另一方面来说,她也并不希望自己此时有孕。
尽管常言道母凭子贵,但在她看来,也许子凭母贵才更为准确。
如今她在侯府的根基尚浅,与谢洛衍的关系仍未在她的掌控之中,若是此时怀有身孕,以她的出身,她的孩儿将来难免会受旁人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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