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完全出乎她所料地低叹道：“小姑娘，你估计是被什么人给忽悠了，鲛族压根就没有什么鲛王，这个世界处处充满了骗局，都是骗局。不要再用这种天真的话来戏弄别人了。”

江聆被老婆子这反应搞懵了。“鲛王”这么厉害的名头都没用吗？信仰之光这么快就灭了？难道那水叶书上的记载有误或是夸大了？

但刚刚老婆子那念及鲛王名号时的眼神也不像是骗人的啊，那么真挚纯质的眼神是能装出来的吗？

几番疑惑下她都忘了正在和老婆子博弈，忍不住问：“鲛王从来都不存在吗？”

老婆子停了几秒，慢吞吞道：“鲛王只存在于鲛族的传说中。”

江聆追问：“那传说中的鲛王是什么样的？”

“仁爱、慈悲、宽容、强大。”老婆子顿了顿，又补充道：“仁爱之王。”

江聆沉默。

这么抽象的形象，让她完全想象不出鲛王是什么样的，世上真有既仁爱，也慈悲，还胸襟宽广，并拥有强大实力的生命体吗？

“鲛王”确定不是由这些高尚圣洁的词堆砌起来的一个虚幻意象吗？

她轻叹一口气，看来借着鲛王名头演得这出戏确实是唱不下去了。

江聆捋了捋思绪，换了个方向问道：“可是你们真的不愿意回到大海里去吗？海水很蓝，夏天的时候，在浪花里打个滚好舒服。晚上的时候在浮游生物亮晶晶的光点下，和喜欢的伙伴一起夜游，一起看海底的银河。太阳升起的时候，还可以……”

“好了。”老婆子打断她。

江聆停住，眼中闪过几丝怀念，说实话，来到陆地上这么久，她都有接近两个月没有闻到海风的味道了，好想一头扎进浪花里打滚啊。

顿了顿，她问出了一个非常扎心的问题，“鲛人的灵力是普遍都这么弱吗？还是只是你们……”

她很有人情味的停顿下来。

数多鲛人组合起来的力量，竟然连纪明熙一成力都挨不住，如此微弱的力量，是怎么支撑着当初的鲛族不远万里跋山涉水，从远洋深海游徙至陆地上来？怎么想都觉得玄幻不合理。

老婆子道：“鲛人在陆地和在海中的精神力自然不能相比，一旦离开大海，鲛珠里的精神力就只够支撑鲛族基础的日常生活了。在陆地上，鲛珠里的精神力不会无限制的增长，有一种来自陆上环境的天然约束，达到某个值就停滞不前了，再增加不了了。这个精神力阈值，刚好保证我们有基础的活动能力。”

“就像人类吃饱饭后有力气工作一样。”

“对。”

这个意思江聆懂了，就跟手机电池的容量阈值，充满了电，即便继续供电，也充不进去多余的电量。陆上环境限制了鲛人的精神力容量，导致其完全发挥不出在海中原有力量，仅能支撑其活着就不错了。

其他鲛人按捺不住，也七嘴八舌的参与进来。

“除此之外，我们调动不了任何多余的精神力。普普通通的几乎和正常人类没什么区别。”

“在大海中骁勇善战的鲛族，一去无返了。”

江聆问：“那为什么鲛族要放弃这天然的优势，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陆地，在人类手底下求生存呢？”

“这就不知道喽，老婆子我呀，出生的时候，就在这广袤的看不到边际的大陆上了。”

江聆沉默，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中。

纪明熙温淡的声音斜穿了进来，“前辈，这墙上橱窗里的试管中装的是血吗？”

“嗯。”

“是谁的血？人血吗？还是鲛人血？”

老婆子眼底闪过几丝晦暗和惊悸：“说不清了，谁的血都有。”

老婆子正在说话，突然一声巨响，砸得天花板上的灯都晃了几个来回。

她脸色大变，赶忙对着两人说：“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快离开吧，这里有一个出口，你们从这里出去，还有……”

老婆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小姑娘……你叫江聆是吧，江聆，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觉得你是鲛王，但这都不重要了，这已经是一个早已消失的、看不见的虚无称号。不要被这个身份带来的责任感裹挟和绑架，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从这里离开之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江聆有些回不过神来，老人的语重心长落在耳中，她感受到了来自亲族长辈的久违的温暖，她想说，想告诉她，其实她不是什么鲛王，那是用来骗他们忽悠他们想套话的，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连过往记忆都没有的鲛人，芸芸生灵中再平凡不过的一员……

在从深海醒来到现在，除了云漾，面前的这些鲛人是自己第一次遇到的大批量的同族。

他们时而正常又时而疯癫，他们接纳了她，又很排斥她，某种看不见的隔阂深深地横亘在他们之间。

还没有什么深入的交流，就要离开了。

来之前，她也没有见过这些鲛人，但面对面看着的时候，内心却无法控制的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以至于她在面临离别这个抉择时，突然迟疑了起来。

江聆的犹豫并没有影响到由远及近传来的轰隆声，声音愈演愈烈。

鲛人群暴躁地叫嚷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的操控，挣动着手腕处的镣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神情显现出失了智的癫狂。

老婆子继续说，“估计你们今天晚上过来的动静，惊动了这里的负责人，要是再迟走一点，也许你们就要和我们一样被抓在这里当研究的对象了。”

老婆子的语气很轻松，枯寂眼睛里却流动着江聆看不懂的情绪，紧急混乱的环境让她来不及深入探究。

江聆盯着暴动的鲛人群迟迟没有动作，纪明熙主动向外人打开了那层温和疏离的罩：“前辈，等做足准备后，我们会回来找你们的。”

江聆眼神一晃，抓住了纪明熙的手腕想要制止什么，却被他反手握住，他坚定地对老婆子道：“您说的出口在哪里？请先送我们离开。”

话刚落，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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