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鸷权宦强取豪夺》
李弃扔下这句话,只扫了一眼靖王的密信,又点了一只新的白蜡,将信烧了。
奚归慢了半拍,手被燎了一下,信黑了一个角。
“啧。”李弃抓住她的手,将信扯了,翻过来看她小指侧边被燎红的痕迹。
奚归想起上一次李弃烧谢望的信。
那时她以为谢望的信是给她的,现在想想,谢望应当知道弟弟还活着。那时的信,应当也是给李弃的。
谢朔被俘时,肯定想过办法给哥哥递消息。只是靖王身边的其他人从来不知道。
奚归没有再抢被李弃扯走的信件。
她最开始上前抢,只是想到信笺上会有李弃的真名,她想让他认。
可他既然不愿认,纵使有信也没用。
“算了,谁稀罕看你的。”奚归抽回手,转身去抱了枕头和被褥。
李弃见她要往侧间走,忙拦道:“去哪?”
奚归站定,皱眉道:“睡觉。”
李弃叹了口气:“我去侧间。”
李弃只在城内呆了两个晚上,都是在侧间睡的,白日里还抽空去了一趟战俘营,在奚归跟前的时间很少。
奚归也没有想好要怎样再和李弃提起那天晚上的事,又怕说错了什么惹他战场分心。
她只知道这次是靖王亲自率军北上迎战,李弃要南下去迎战自己的亲哥哥了。
别说李弃了,就是奚归、何竺,对靖王也是有恨的。
早些年姨父何承瑾和诸多世家来往甚密,儿女的婚事也安排得妥当,靖王身边也许真的不缺人才。可他舍弃得太过利落,即便是骨肉至亲也毫不手软。
可能这是姨父口中所谓的帝王心性,但实在不通人性。
谢朔是第一个被靖王舍弃的棋子,也是血缘上最亲的一个。
倘若李弃公开自己的身份,南面的反部未必还会继续追随靖王。
南部的世家和民众追随的是谢澜烟。
谢望首先得是谢澜烟的儿子,才能号令百家。
谢朔也是谢澜烟的儿子,还是个成功为父报仇且更出色的儿子。谢望能做的事情,他也能做。只不过他从前是次子,无心也并无必要去做。
可李弃似乎很是排斥自己原来的身份。
诚然,公开身份会留下陈年把柄——譬如先帝的真正死因,必然会被朝臣翻出来重新按图索骥,最终极有可能会将罪名定在他头上。这是既定事实,又可借机除去宦官势力,何乐而不为?
但李弃为何对妻子也要坚定隐瞒身份,奚归想不通。
与之前不同,城内巡逻的官兵翻了一翻。
按理说战线南移,庐州已经不是和靖王对战的一线了。突然加强守备,像是防人暗度陈仓。
纵是万般不愿,奚归也觉着有必要去一趟战俘营,看看箐表姐与五姐夫的状况了。
要犯在庐州大狱的最顶层。牢房吃紧,最顶层一共三间,一间关着不知犯了何罪的邋遢青年,还有一间要空出来备用,何箐和丈夫梁永挤在最后一间。
那个邋遢青年有些神智不清,狱守怕出意外,提议将人暂时带至观察间与奚归见面。
奚归听了略一点头,在观察间外的探视位坐下。
不一会儿,楼上传来狱卒的怒骂。
奚归顿感不妙。
一个狱卒慌慌张张跑出大门,往衙门的方向奔去。
狱守踩着楼梯下来,焦急道:“值班的狱卒被杀了,何将军、梁将军都被人劫走了。”
奚归起身道:“带我上去看看。”
狱守道:“刚叫人去请司法参军庞威了,恐怕参军还会留夫人问话。为了避嫌……夫人还是不上去的好。”
奚归又坐了回去。
这里所有人中,只有她和箐表姐夫妻二人最相熟。她来的时机又巧,在城内又说得上话,庞参军弄不好还要先排除她的嫌疑。
奚归招银蛾过来,问了几句庞威的履历。
升职路线很明晰,听不出什么毛病,应该是个严谨靠谱的——想来李弃应也不会给庐州拨什么贪官奸吏才对。
庞参军三十来岁的模样,板着脸带下属上楼,指令干脆利落。
狱守三言两语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庞参军听后朝奚归点了点头。
奚归松了口气,她也被准许一同上楼查探。
仵作蹲在一边验狱卒的尸身,原本关着何箐和梁永的那间牢房敞着门。
地上的铁链有一臂粗,被斩断的切口极为平整。
鲜有利器能做到这一点。
庞参军捞起半根断裂的铁链,招手让奚归过去。
庞参军指着石壁上的剑痕道:“这应是被宝剑斩断的,能削铁如泥的宝剑并不多见。劫狱者是个有身份的人。”
能将铁链斩出这样齐整的断面,这样的宝剑奚归也只见过一柄。
靖王从谢澜烟那继承的长烟。
奚归仔细辨了辨剑痕,犹豫道:“很像长烟。可是长烟是靖王父亲留下的宝剑,靖王从来是剑不离身。”
庞参军道:“人不知到没到,剑应该是到了。”
话是这样说,但依然缺乏充足的证据。
更何况靖王此刻理应在前线,若真是他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庐州城来劫狱,这满城的守卫又是干什么用的。
庞参军面色沉重,对一旁的属下道:“先去查查庐州城内的兵器铺、铁匠、铸剑师。加强城内守卫。另外还需府尹大人给掌印发一份加急密信。”
奚归放心不下,也给李弃寄了一封密信。
府尹在信中不好说没有定论的事情,只能说战俘被劫狱,其他的就算要说也多半只能绕弯子暗示,奚归的信是家书,什么都可以说。
官兵封锁了消息,但守卫总还是知道的。
庐州的守卫本来不觉得自己会担起什么重任,能想到的左右也不过是城中有一位尊贵的奚夫人,才调动这么多人马。
谁料一日之内横生枝节。那些守卫在街上来回踏步,面色比前一日更沉重。
连带着稍微敏锐一点的城内居民,也隐约能猜到是出了什么事。
战争在她们的记忆中并不遥远。街上的人少了许多,流动摊贩也不再进城。庐州城又回到了奚归记忆里最熟悉的样子。
“外头的形势看着不太对,夫人这几日还是少出门的好。”银蛾担忧道,“潜入城内的不论是谁,这会子应当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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