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外小鬼转世录》
第二关开始。读心术。
DM陈述,另一位玩家,需放轻松坐在沙发上,接受一段心理催眠,它会激发你内心深处的一些羁绊过往,只要安然无事醒来就算成功,获得另一把钥匙。
对于不可把控的未知情况发展,周渡与路期都无法保证会出现怎样的结果,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二人在各自的房间内,配合的半躺在沙发上,调整心态,微闭双眼,接受催眠。
沙发的绒面微微下陷,DM取出一个晶体怀表,将怀表注入一股强力,怀表垂直吊落时,沙发开始进行缓慢的顺时针转动,又伴随响起一阵微弱、空灵的音乐。
只见DM低声呻吟,像在念着江湖派咒语,沙发整体泛起暗红色光晕,试图开始笼罩住半躺在沙发上的人体,一点点蔓延,直至包裹完全,后停止自转。
黎想有点后悔,周渡的呼吸起初还是平稳的,但随着沙发停止转动后,他的眼睑开始微微颤动,眉心逐渐形成竖纹,代表他开始有了起伏的情绪波动。
周渡看到了手术室刺白的灯,他穿着手术服,手已发抖,口罩后面的呼吸也变得焦急。
培养皿里的样本,化验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毒菌结构,排除变异,很可能成为一类全新的、传染性极强且潜伏期不短的新型流感病毒,如果没有完善的应对方法,致死率极高。
这是在三天前一个急诊送来的病人身上提取的。
所有人只当他是一个偏严重感冒的病人。
只有周渡的临床经验告诉自己,这个病患的症状绝不简单。
他将检测报告完整地交了上去,可等来的不是立刻防范的批示,而是通报批评的文件。
警告他,不要无故制造恐慌,建议管理自己的心理健康。
“相信我......你们要相信我......”
“检测报告和CT视频,你们真的认真看了吗?现在不马上开始防范,还在等什么......”
无力的一次次呼吁、哀求,换来的是一遍遍地训诫、约谈。
“周医生,请你做好本职工作,不要妄想散播谣言,否则我们将会视情节严重性对你采取处罚措施。”
“你很懂吗?你个毛头小子,你才多大?敢去跟教授叫嚣?还越级上报?我看你是轮匝肌和括约肌长反了你!”
官方的警告......上级的指责......
悉数交叠......
慢慢的,病人一个一个地减少......离开......
大家此时才发现事态的严重性,在计划如何隐瞒、应对媒体的过程中,周渡倒下了。
他在这期间,接触了数位患者。
尘埃落地,终于被人相信,可是这代价,是如此残酷吗......
催眠达到高潮,送人进入内心最脆弱的幻境,周渡的眉头紧绷,手指攥紧着沙发边缘,可眼睛始终紧闭。
“周渡,周渡......”
一个声音从远方飘来,不是旁人,是他熟悉的,似乎每天都能听到的声音,是她,是她的声音。
她在喊自己的名字吗?她平时好像叫的最多的称呼为“老周”,她的声音其实很好听......
黎想此刻坐在沙发上,一只手盖上周渡攥紧沙发的手,另一只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抹平他的紧张。
她的掌心很暖,同时,在感受到周渡为了想要逃离梦魇,浑身将要散发灵力反抗梦魇之时,及时阻断。
黎想的和田玉发簪,与周渡的和田玉佩互通,形成一股保护屏障,保证周渡的灵力不会随意外泄,从而导致失去灵力后的身心俱疲。
周渡的眼皮颤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黎想的脸,很近,睫毛的弧度清晰可见。
黎想的眼眶布满血丝,但表情沉稳,是克制,也是怕他担心,将情绪清一色地按压心底。
“醒了?”她问的声音很轻。
周渡“嗯”一声,随即低头,看着黎想紧握着自己那还未松开的手,轻声回,“我没事。”
黎想下意识松开了手,掌心温热的温度顷刻转凉。
“恭喜你们通关,这是另一把钥匙,送给你们。”
DM虽然面容职业微笑,但总透露出一种皮笑肉不笑之感。
二人总算有了顷刻的放松,瞳孔晶莹地看着对方。
路期倚在沙发上的时候,察觉到了沙发的隐藏机关,警惕性多了几分,但DM彷佛提前知道了什么似的,拿出晶体怀表时,明显加大强力,五官都在跟着用力。
沙发上的路期,平静地躺在那里。
煤油灯微弱的光晕照在他的眉弓,绕在高挺的鼻梁,硬朗的骨相并没有过于锋利,反而描边了一圈柔和弧度,浓烈而舒展。
有一瞬让张荔枝漏掉一拍,像展览馆的一件精雕细琢的鬼塑艺术品,亦或是自带滤镜氛围的电影静止画面,原来自己平时都没有这样直观地欣赏过路期的美貌。
怀表垂直吊落,但沙发的转动显然比周渡那边的快了一点,也伴随响起一阵微弱、空灵的音乐。
DM换成悲壮哭吟,咒语哀怨激昂,沙发整体泛起暗红色光晕,冷冰冰地笼罩、迅速蔓延,自转了好长一段时间,确保沙发上的人深度沉睡才算。
张荔枝的眼睛来回在沙发与DM之间切换,上嘴唇时不时咬住下嘴唇,眉间紧锁,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绷紧的内心防线时刻做着准备,大脑飞速运转,如果DM做出了不利于路期的事情,她该怎样上前阻止。
路期的表情很快不再冷淡,从眉心的绷紧开始,逐渐蔓延到紧咬的牙关,颤抖的睫毛,他看到了那个乌烟瘴气的废弃厂房,空气里是挥之不去的呛人霉味。
他被三人一同正手控制按住,这是毒枭对他的畏惧而生产出的“特有待遇”。
尽管身上已经遍体鳞伤,大大小小的军刀划痕与拳头击打的淤青。但对方对他不到最后一刻,始终会保持警惕。
“这小子身手太好,按住了。”
“纸鹤,看你的了。”
说罢,代号为“纸鹤”的男子,举起枪,正对指着路期。
他无法相信这个场景的真实性,“纸鹤”卧底三年,期间每一次的消息都准确可靠,为什么这次会发来虚假情报......
但他没有问出来,他相信纸鹤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他不能暴露出与纸鹤的关系,让他的卧底身份受到毒枭怀疑。
可现在,该如何扭转局势......自己注定要挨这一枪了吗......
“英雄,走好。”
潜台词是:兄弟,对不起。
纸鹤扣动扳机。
食指弯曲,施加压力,过程果断。
“砰——!”
枪声在废弃工厂的环境里被放大数倍音量,直击穿透耳膜。
一声闷哼,路期单膝跪倒在地。
整个人一瞬间被抽走所有气力,软了下去,痛感是后知后觉的,胸口左下的位置迅速被鲜红色浸透,腰身提不起力量,血是温热,而肌肤冰凉。
纸鹤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但毒枭的眼里闪过裂缝,那就是,这枪没有打中要害。
是技术,还是有其他想法了?
他正要准备质疑——
只见纸鹤再次举起了枪。
这次更是向前了一大步,精准对准了路期的额头。
“漂亮!”
毒枭回过神,由衷称赞,这小子够狠。
最直击人心的绝望,从不是一枪毙命,而是慢慢折磨,瓦解灵魂。
纸鹤的手比刚才更稳,眼睛空洞。
他也在赌,至于赌的是什么......
“OK——”毒枭伸手拍了拍纸鹤的肩膀,打断他的动作,转头面向路期,“路队长,我送你个惊喜。”
显然纸鹤也不清楚这个“惊喜”。
毒枭抬起手,对身后保镖打了个手势,保镖立刻递上了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划亮。
一个视频界面。
纸鹤的目光也瞬间凝固在那块屏幕上。
一个女人,三十上下的模样,着深色拉丝连衣裙,手腕上紧紧勒着扎带,嘴巴上围紧黄色胶带,粘连撕扯着碎发。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直直的对着镜头。裸露的肌肤无一不携带伤痕。
这个女人是路畅。
路期被压抑到极致的心态瞬间爆发,全然不顾身体还在汩汩流出的血液,胸腔炸开般奋力挣扎起身!
但下一秒依旧被死死按住,掀起一阵浓颜灰尘。
“英雄啊,我认为,英雄的家人,也要当英雄才对。”
毒枭阴恻恻的声音,带着讥讽、嘲笑后的快感。
第二枪在所有人都不备之时——
极速降临!
连纸鹤,都没有防备。
......
“路期,路期你醒醒!”张荔枝挨在路期身边,言语急切之下双手在轻轻摇着他的肩膀。
他一定是进入了很可怕的梦魇之中!
路期的额头布满汗珠,顺着碎发,流过太阳穴,滴至下颌。
他无法清醒,身体正开始启动自我保护机制,黑曜石吊坠开始散发出强烈光芒,对抗着周遭外力。
张荔枝从未见过吊坠张扬如此威力时刻,炙热的温度牵动着她的手链一起震动!
不对......
路期的吊坠颜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这说明灵力在无故消耗,这样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呈现透明状,到那时将会很危险!
“你对他做了什么?!”
张荔枝质问DM,怒气翻涌直上。
“他只是在做梦而已,那是他自己的心魔。”
“我不管是什么,立刻停下来!我要他醒过来!”
因愤怒值导致声音发颤,透亮的眼睛加重放大了黑色瞳孔。
“对不起,这是游戏,只能靠他自己醒过来呢。”
DM不慌不忙地假笑陈述着。
但张荔枝此时已经慌然无措,回到路期这边一个劲地喊着他的名字。
不能放弃......
他不可以再消耗灵力了......
“路期你醒过来啊......我们不玩了,不玩了好不好?”
她的眼眶已经不知不觉湿润,声音转为哭腔,又不敢用力摇他,怕力度重了适得其反伤害到他,反反复复地叫着他的名字。
梦境反复循环......
“纸鹤已经背叛组织,背叛你了!你清醒一点!”
“我会带他回来,给组织一个交代。”
队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纸鹤,他不能让纸鹤孤立无援。
“你要毁了自己的人生吗?他只会带你走向深渊。”
“你还年轻,一个错误的决定有可能会搭上你的一辈子!想想你的父母,你的姐姐!”
......
“兄弟,对不起。”
这好像是纸鹤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等等......
冰凉的触感,一滴眼泪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是有人在哭吗?
为我的死而难过吗?
不对,这是过去!
都过去了,一切都是噩梦回忆,我要离开这里,我现在不是沉沦于此的时候!
淅淅沥沥的女孩声音回荡,她的声线很细润清透,声音清甜如甘露,但此刻是带着哭腔。
“路期......路白痴,路三八,路狗,逆子,渣男,呆子,变态......”
难为张荔枝,此刻边哭边把能想到的骂人词汇都用上了。
路期的眼皮颤了一下,随后猛地惊醒——
宛若从深海底奋力上游浮出海平面的溺水者,胸腔起伏喘着粗气,瞳孔微微放大。
他盯着她的脸,僵住几秒。
确认眼前不是幻觉,不是梦魇里的另一个陷阱。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没事了,没事了......”
张荔枝由哭腔即刻转为喜极而泣,伸手抱住他,像是拉回了一个战利品,生怕他又回到那个噩梦里。
“你吓死我了......”
路期愣了一瞬,上半身僵直。
随后他的眼睛渐渐弯了起来,轻微低头,顺势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张荔枝的肩窝里,微闭双眼,感受着她身上真实存在的温暖。
她的手还在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子,已经不顾及噩梦的内容了,只想让他情绪恢复如初。
半响,路期轻声,“你刚刚是不是在骂我?”
“......”
DM已退出了房间,显然,路期和张荔枝都任务失败了,一个钥匙都没拿到。
出门时,二人将刚刚的相惺相惜立刻抛之脑后,随之迎来的是相互变脸埋怨!
“咱俩一个钥匙都没拿到,我看唐木这下是要凉了。”
“他该学会自力更生了。”路期顺势回道。
“还不是你?考验默契那环节,你那都是什么雷霆发言?狗就是狗,你没事说什么边牧?显眼包啊你!”
提起这个张荔枝就来气,胜负已经不重要了,但想刀人的心是藏不住了。
“是你不了解我。”路期淡淡回。
“......我确实不了解你,一只喜欢看西游记爱吃小蛋糕又想去济州岛的小边牧?”
“咳咳,”路期战术性咳嗽两声,突然又顺势冒出来疑问,“那你解释一下,‘年上’是什么意思?”
DM的问题在耳边回荡,你的搭档,他喜欢年上还是年下呢?
当时,张荔枝丝毫不犹豫地选了年上。
“我没说错啊,你不就是喜欢......”荔枝硬生生将蒋绿衣三个字吞了回去,“喜欢年上类型的嘛。”
“你从哪听来的?”
八字还没一撇之时,当然不能出卖路畅姐啊......
“我观察的,你身边,你周围,你喜欢的人,她的年龄,应该是比你大一点的吧?”
“不是。”
听到路期这么果断否认,张荔枝瞬间联想到唐木提到的路期与魏桑柔的前尘纠缠,醍醐灌顶。
“当然了,我本不该多说话的,但是我真觉得,你现在喜欢的这个人,她,一般。”
“为什么?”路期的语调里已经带了分戏谑。
“没有为什么,你记住,你要向前看,你值得更好、更优秀的女生!”
我这么说,你总该知道找谁了吧?起码你亲姐是不会害你的。
“我觉得她很好。”路期不以为然。
“......完了,你怎么还是个恋爱脑。”
二人把希望寄托于周哥和黎姐身上是没错的,地表最强默契搭档。
黎想询问二人拿到几把钥匙,张荔枝支支吾吾连声愧疚。路期也不好说什么,光是自己都占了游戏失败的一大部分原因。
但好在有了两把钥匙,四人决定配合灵器一试,强行破阵救人。
两把钥匙,在靠近八卦阵墙体的瞬间,钥匙在周渡手中开始强烈震颤。
周渡立刻将钥匙抛向上空,“就现在!”
剩余三人收到指令,各自与自己的灵器建立连接,黎想摘下和田玉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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