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不当垫脚石》
往日里灵气氤氲、鹤鸣阵阵的凌虚峰,今日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山风卷着淡淡的腐臭气息吹过,往来弟子个个神色惶惶,脚步匆匆,连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惊扰了后山别院中的那位。墨渊作为凌虚峰年轻一辈最出挑的天骄,不过去了一趟玄石古岭,回来便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整个凌虚峰上下都人心惶惶,生怕那邪祟诅咒蔓延开来。
林妙依站在别院石阶下,素白的裙角沾了尘土,往日里被全宗门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女,此刻眼底满是红血丝,指尖攥得发白。自她拜入凌虚峰以来,几位师兄向来对她百依百顺,要星摘星要月摘月,为了她的早夭之症,更是连命都可以豁出去。可这一切,全被林若雪毁了。怨毒的念头在她心底翻涌:若不是林若雪占着那半份涅槃凤体,师兄们何必要闯遍险地绝地为她夺上古阵材?四师兄又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所有的错,全都是眼前这个女人的!
她越想越觉得林若雪可恶至极——明明两人同具涅槃凤体,不过是分走她半份本源罢了,凭什么不肯让给她?她可是有早夭之症的,没了凤体本源,她会死的啊!林若雪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不识好歹?
这番无端指控刚出口,不等林若雪开口,周遭随行的弟子便齐齐出声呵斥。开口的多是丹霄峰的弟子,这些日子林若雪在丹霄峰习丹,随手指点几句丹法要点都能让他们受益良多,早已对这位天赋绝世、性情清冷的圣女心服口服,哪里容得林妙依这般无端泼脏水。不少凌虚峰的普通弟子也面露不赞同,哪怕墨渊是他们峰的师兄,迁怒圣女也实在太过无理。
“林师妹慎言!圣女何曾害过墨渊师兄?无端构陷圣女,你可知宗门规矩?”
“便是担忧师兄安危,也不该迁怒圣女!速速道歉,否则我等联名上书宗门,按规处置!”
被众人齐声指责,林妙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余光瞥见师父凌虚峰主递来的眼色,只能强压下恨意,低下头对着林若雪福了福身,声音软得带了哭腔:“是我失言了,我只是太担心四师兄,一时情急口不择言,求圣女恕罪。”
垂落的眼睫掩住眼底的怨毒,牙关咬得几乎要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血痕都浑然不觉。
凌虚峰主站在一旁,袖中的手攥得死紧。他早就看林若雪不顺眼了,一个无门无派的孤女罢了,凭什么占着星辰宗圣女之位,修为进境还快得吓人?若是能借这玄石古岭的邪祟诅咒废了她,正好给妙依铺路,日后整个星辰宗的资源,便全都是他凌虚峰的了。
林若雪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林妙依半分,素衣微动,径直越过她朝房内走去,周身清冽的气息擦过林妙依身侧,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
就在这时,凌虚峰主的传音冷幽幽落在林妙依耳中:“妙依不必慌,让她进去便是。那诅咒邪异得很,专噬修士灵根气运,若是能沾到她身上,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林妙依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亮得吓人的喜色,藏在袖中的手都激动得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可她那点喜色还没散开,房内便传来林若雪淡漠的声音,灵力裹着话音清清楚楚落在院中每一个人耳中,连院外远远围观的弟子都听得明明白白:
“凌虚峰主是盼着我也染上这诅咒?”
“只可惜,我的修为,比你高。”
轻飘飘两句话,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师徒俩脸上。林妙依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凌虚峰主的脸更是黑得能滴出墨来,周身灵力都抑制不住地翻涌了一瞬,只觉得百年积攒的脸面今天全丢尽了。
周遭的弟子们强忍着笑意低下头,心下了然。如今圣女已是化神巅峰修为,凌虚峰主不过刚入化神初期,连峰主本人都能安然站在院中不受诅咒侵染,圣女又怎么可能被邪祟沾身?这师徒俩打的如意算盘,未免也太蠢了些。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不少人看向凌虚峰主的眼神都带了异样,谁也没想到一峰之主,竟然打着这样龌龊的主意。
林若雪踏入房门的瞬间,便认出了这诅咒的来历。这是玄石古岭深处上古修士的殉葬诅咒,专噬修士灵根气运,前世她纵横清玄大陆数千年,见过太多贪心夺宝的修士,最后都落得和墨渊一样的下场。床榻上的墨渊意识已经模糊,嘴里反复念叨着“凤体”“阵材”,显然到了弥留之际,还想着夺她的本源救林妙依。他周身爬满漆黑如墨的诡异符文,每一道都泛着邪异的黑气,所过之处皮肉溃烂,不少地方已经蚀穿血肉,露出森白的骨茬。原本俊朗的面庞上布满流脓的脓包,五官都肿得变了形,即便服了最高阶的止痛丹,依旧控制不住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早已没了半分往日天骄的模样,凄惨得令人心惊。
林若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身出了房门——房内腐肉混着脓血的气味实在难闻,她连多待一刻都嫌脏。
“没救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就算剔除诅咒,他一身经脉灵根早已被诅咒蚀穿,此生再难修行,容貌也不可能恢复。”
若不是他当初靠着宗门赐下的上品盾符逃得快,此刻早已是一具被诅咒啃食干净的枯骨,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不可能!我不信!”林妙依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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