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对象成了我道侣》
皓乙门偏峰处,一名身着铅灰色长衫的男子,凝眸看着昨日收到的传信。
朝荥,祭祖?
聿珩沉思一宿,也没能想出一个离宗的正当理由。这些年他在皓乙门,一贯以静修闭门不出闻名。即便他的修为足以悄无声息地离开皓乙门,也不敢动作,就怕景亦川会突然造访,发现破绽,他这长老身份还大有用处。
覆手间,那封密信转瞬化作齑粉,消靡在半空。
男子眨眼间现身院中,闲庭信步般在石凳坐下,目沉如水。背后古榕掉落的叶片忽然在半空凝住,聿珩眼眸如刀,直直看向院门,他这院子,自搬进后就没人来过。
离肩寸许凝滞的榕叶,在院门被敲响那刻,倏而朝前射去。门外的不速之客,在敲门声第三次落下后,未经主人应允,竟擅闯了进来。
陡然打开的院门,如箭似翎的榕叶。
聿珩指尖在石桌轻点,那榕叶顿时消失在此空间,唯有带起的破空凌风迎面打在景亦川脸上。
“宗主。”聿珩起身相迎。
景亦川很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似乎没有发现方才带着杀意的叶片,绕过聿珩坐在他刚才的位置。
不待聿珩说话,景亦川便火急火燎地开口了:“我知晓聿珩堂主你素来喜爱清修,若非十万火急,我是断然不会来扰人清静的。”
聿珩端正神色,在景亦川两步远处站定,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幽冷:“宗主言重,身为皓乙门一堂之主,为宗主分忧乃是分内。”
景亦川对聿珩也不甚了解,唯恐他看出什么,快言道出来意:“并非是宗内之事,而是我的个人私事。我的亲传弟子令淮,今年依循旧例下山历练,今日一早,我发现她的命灯闪烁,忽明忽暗!”
他眉色犹虑异常,骤然起身朝聿珩道,“我想请聿珩堂主替我前去看看情况,若无事则皆大欢喜,若有意外,还望聿珩堂主尽力将我那徒儿带回。”景亦川这话是实言,他晨间掐指起卦,算出左令淮命星有异,但其情况可逢凶化吉。
卞明初带来的盒子中是奚岚珂给她的密信,算算时间,聿珩也应该收到了。可他得知卞明初前往朝荥却毫无动作,这让景亦川很是担忧,若他单单冲卞家的秘密去,怎会蛰伏如此之久,聿珩所图甚大。
思虑一番后,只能出此下策,借左令淮历练遇险之事,给聿珩一个正大光明可以离宗的理由。景亦川也知晓,在这关头,自己突然请他‘帮忙’,定会引起怀疑,故而又道:“聿珩堂主或许不知,经过万灵祭一事,宸虚宫对我以及宗门还疑虑尚存。先前封阳仙君还亲临质问,即使我百般解释了,他们心中怕也是不会轻易相信,我只得先留在宗内,否则再有什么异动,我怕又牵扯上皓乙门。”
“杜堂主年事已高,我不好劳烦他老人家,唯有劳烦聿珩堂主替我跑这一趟。”说着,他很是恳切地朝聿珩行了一揖。
聿珩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疑光,沉言问道:“宗主所托之事,聿珩岂会推辞,只是不知左师侄现下身在何处。”
景亦川见他应下,愁眉顿展,忙道:“应是朝荥地界。”
“朝荥,这么巧?”聿珩在心下估量了一瞬,却也随即应下了。
关于景亦川和奚岚珂之间的传闻他是知情的,否则,怎么会敢冒充景亦川的身份去探听卞家密辛。在得知奚岚珂在皓乙门时,他还担心会被发现,却不想,景亦川还和以往那般对奚岚珂避之不及。这出宗理由来得巧,却也经得起推敲,景亦川也不会用他徒弟的命来骗自己,所以不过一瞬间,聿珩便消去了疑虑。
聿珩接下景亦川所托之事,即刻便离宗了。
景亦川回到主峰,长吁一气,望着天边左令淮命星所在的方向,喃喃道:“令淮啊令淮,师尊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你可千万要坚守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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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被黑云卷压已经过去两日,左令淮这才醒来。
睁开双眼,四周皆是灰蒙蒙的一片,身下是软绵绵的触感,不是实地。她不再多纠结此刻身在何处,慌张起身朝四处望去,焦急道:“师妹、阿落,你们在哪?”
这片诡异空间分明没有阻碍物,左令淮却走得跌跌撞撞,她喊得声嘶力竭,却没有一丝回应。灵力在这里也用不出分毫,出口的声音犹如被周边的灰雾吸走了一般,连回音都没有。
她心中不免害怕起来,燕知行和阿落何其无辜,朝荥是她的机缘,燕知行本不必和她一起的,是她私心也想燕知行陪着她。左令淮垂在身侧的手不住颤抖,眸子中俱是惧色,说出的话也带着泣音:“燕知行,你...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左令淮双手成拳,眼睛瞬间变成金色的竖瞳,身后劲风习习,一对赤色羽翼刹然展开,朝前方发出一声吼哮,脖颈连带额间瞬时布满青色纹络。而那叫声,初为人音,却在一息后变作铜铃般清脆的律音,往四周扩散,涤荡出大片净地,让这诡谲的空间多了那么丝光亮。
“音如铃,契五音,果真是鸾鸟一族的后代。”一道阴恻恻的女音幽然出声。
左令淮幻化妖体,五感通灵,却未捕捉到来人的身影。
女人扫视她一眼忽而顿了顿,发出一声嗤笑:“只是这羽翼....却不是五彩了,真是可惜.....”
左令淮闻言,金色的瞳子震动一瞬,还不待女人再说下去,眼中闪烁着凶光随即朝某一处击去。
“住嘴!”可打出的妖力就如泥牛入水,没有丝毫动静。
女人见状笑得花枝招展,罕见地没有发恼,还颇为厚爱地规劝左令淮:“你就别再空费心力了,此处乃是本尊特意为你布下的灵域。除了本尊,这修仙界能救你出来的,找不出第二个。”
邪狷的嗓音再次响起,左令淮眉心颤颤,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声音。女人似是看出了她的思索,心情很好地给予了提示。
“你觉得,本尊真会因为怕脏手而放过那个蝼蚁吗?”女人轻笑一声,说出的话却让人冷寒无比,“本尊若真要一条命,有的是百般不沾血腥的手段,哪容得到你到这儿?”
脑海里一道与眼前音色相同的话蓦然响起,“杀你,脏了本尊的手。”再加上这可隔绝外界的灵域,左令淮很快便联想到一人。
她大惊失色道:“你是....地灵记忆里的那个人!?”左令淮心中无比骇然,不是因为回忆里女人的强悍实力,而是为她的计谋。
按这女人说的话,刘全是她故意留下的,那.....从地灵事件起,便是她布下的局......不对,眼下最重要的是知行她们的安危!
“你到底是谁?”左令淮强制镇定下来,金色眼瞳巡视四周,厉声问道,“你把我师妹和玄落弄哪去了?”
“不错嘛。”女人饶有兴致地夸赞道,“知道是本尊后还能泰然向本尊要人,勇气可嘉。”
灰蒙的半空中忽现两具人体,双手悬落,脑袋低垂,颈侧用一根似是琴弦的丝线缚着。
左令淮定睛一看,正是燕知行和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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