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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挽歌》

12.扶光隐残雪

千年天山,

雪岭横空接太虚。苍崖百丈悬银练,寒谷千深积玉墟。

罡风卷石鸣幽谷,冻云封径断人迹。往来飞鸟难栖止,唯有孤松立峭壁。

少年双手缠着布带徒手攀岩来到后山一绝壁处。

这绝壁之上有一座石阁,是圣教禁地。也是藏经阁。更是关押教中叛逆之所。

至于圣教禁地为何是藏经阁又是关押叛逆之所,那要从先贤创立圣教时期一一道来。不过,一切传说只是道听途说,无从佐证。

听多了也无趣。

少年指尖冻得发麻,沾了雪的布带蹭过岩壁上凸起的石棱,洇开淡淡的红。他咬着牙把半个身子贴在冰滑的石壁上,抬眼望向风雾里隐现的石阁飞檐——那檐角挂着半块裂了的铜铃,风撞过去,发出哑得像哭的嗡鸣。

师伯当年可是圣教里武功第一的大弟子,只因为说一句“天山藏污纳垢,哪有一块洁净之地?”,就被扣了个蛊惑人心叛教谋逆的帽子,扔到了这禁地里。

少年攒了三个月的干粮,趁夜绕开圣教的巡山弟子,从最险的无路崖爬上来,手掌磨得骨头都露出来,缠了三层布带还是透出血。

石阁的大铁门挂着一把生满红锈的铁锁,少年摸出怀里磨尖的钢钎,三两下撬动锁芯,啪嗒一声,锁开了。推门的时候,满阶的积雪崩下来,埋了他半截靴筒。

阁里没点灯,暗得吓人,只有风雪从破了的窗棂灌进来,吹得供桌后的牌位哗啦啦响。少年借着雪光往里走,走了三步就停住——供桌上没有锁链,没有囚笼,只摆着一只半旧的木牌,红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牌位前落着一块雪莲玉佩,那是圣教给大弟子的信物。

少年正驻足察看,忽然听见身后有风声。少年猛地回头,雪光里站着个白衣白发的人,手脚拖着枷锁,皱着眉看着少年,叹出一口白气:“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少年浑身裹着风雪,睁大了眼睛,待看清来人,欣喜万分。

“弟子不慎误入禁地,请云湜师伯责罚!”

白发人哼道:“扶光,你已经多次误入这里,让你们教主知道,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我们教主不在教中,怎么会知道?师伯放心,我从后山爬上来的,不会有人知道。”

少年狡黠一笑。就去解下背包,拿出一堆食物来。有肉有酒,还有一包衣服。

少年说着教中事务,教众情况。

说到兴奋处,眉飞色舞,一双异瞳光彩照人。

白发人拿起酒壶就往嘴巴里倒酒,仰头时掩去了眼角温热。

“师伯,我要走了。”风雪吹红了少年俊美的面容,如傅了粉妆。

“火罗国,一定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少年托着下巴说。从小就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少年,也会向往山下的人间烟火吧。

白发人的酒壶一顿,酒已无味。

圣婴教,顾名思义,这里收留的婴孩都是与世隔绝圣洁无尘的。却又为何要将这些洗尽铅华的孩子扔进云波诡谲的江湖里?

修炼地煞诀。

运气时,切忌分神,白衣婆婆一身修为竟然在紧要关头情绪起伏,百转千回。

突感一股罡风猛地逆流,撞得丹田一阵翻涌,灵台间也泛起昏沉。

面前的孩子也闷哼一声,五官出血,身子晃晃悠悠。脸色忽紫忽白。

在旁护功的阳妃谷大吃一惊,却不敢上前打搅。只有以气声提醒:

“师尊小心!”

只见白发婆婆忙咬舌尖提神,掌心贴在孩子背心,顺着经脉逆流的方向倒卷而去——这便是炼功路上最险的“闯玄关”。

周遭的石块都似被这股气劲引动,呜呜贴着石壁打旋,汗珠顺着下颌砸在青石板上,洇开小小的湿痕。

也不知耗了多少时辰,忽听得“嗡”的一声轻响,一老一小两人间的滞碍骤然散了,逆行的罡风一下子顺了经络,直冲到顶门百汇穴,又顺着原路落回丹田,打了一个转儿,化作一团温温的气团。

白发婆婆缓缓收了功,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指尖还能感觉到经脉里流动的轻畅,原来方才那点分神,便是心魔引动的劫数,若是差池,数十年的功夫便要废去大半,眼前这孩子不死即残。

阳妃谷紧忙上前关心师尊状况。

“我尚可,石洞里寒冷。”白发婆婆示意她带拾遗出去。

“您稀罕她做什么?药引子一个,没了再找。”话是如此,

阳妃谷盯着苍白的小脸撇了撇嘴,抱起她往外走。

抬眼见天边月已经西斜,崖下沙海翻着银浪。

路拾遗醒来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就坐在石崖看着天空,似乎对宇宙运行规律充满困惑。

石崖下是翻涌如海的沙浪,风卷着沙粒蹭过她裸露的脚踝,带着几万年都没散的暑热。

她有些恍惚,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记不起自己是谁,只记得名字在舌尖滚了几遍,一开口就顺着山风飘了出去:“路拾遗。”

“你喊什么呢?”

阳妃谷走过来,见路拾遗痴望着夜空,笑道:

“师尊很满意,一般人都受不住地煞诀,轻则筋脉紊乱变成废人,重则当场暴毙。你果然是灵童。”

“妖魔邪道。”路拾遗吐了口含沙的口水,嘴角渗出血渍。

“别不知好歹啊,其实呢,以师尊的修为虽然利用你做引子,你却能得到莫大好处。”

“你刚说了邪功的坏处。”路拾遗撇了撇嘴,“还说过我会死。”

“小混账,竟然顶撞我?”

阳妃谷举手要打,又停住,摸了摸路拾遗的头顶,“师尊说,你和她的一个故人很像。所以啊,你不会死哦。”

路拾遗却问道:“几时放我回去?”

阳妃谷哼道,“我说你不会死,又没说你可以走。”

路拾遗看着天幕上星子嵌得整整齐齐,顺着某个看不见的轨迹慢慢挪,有的亮得刺眼,有的淡得快要融进蓝里,她伸出手,虚虚对着最亮的那颗星比了个框,看不懂那排布的道理,只觉得像是谁随手撒出来的棋子,落子就是万年。

阳妃谷也跟着她的视线望去,幽幽道:“大漠的夜空每天如此,有什么好看的?”

路拾遗叹了口气,身体往后一躺,幽幽叹息。

“我突然不见,我爹会找我的。”

“你爹还欠我一条命呢。”阳妃谷哼了声,“我们女真人从来都是自己管自己,大唐也好,回鹘也好,我们女真何曾怕过?”

没人回答她,只有风卷着沙砾刮在皮肤上生疼。

眼看天边黑云压来风暴要起。

“喂,那位少主对你不错嘛!”阳妃谷突兀一笑,“听说她是天山弟子。那和我也有点渊源。”

路拾遗咦了声,好奇的看着她。

“她的剑法来自圣婴教的清水剑谱,其实。。。。。。”阳妃谷点了点路拾遗的鼻尖,“我也会一点哦。”

“你怎么会。。。?”路拾遗觉得她自夸,不过对阳妃谷可不能太直白,“你有更好的箭术,云鹄姐姐却不会。”

阳妃谷嗤笑:“人家是大唐公主府的少主,套什么近乎呢?就算她对你好,多半也在收买人心。啊对,两位公主正在招募士兵去挽救她们的娘家呢!”

路拾遗不想搭理她。

却被阳妃谷抓住胳膊,“起来吧,去见师尊。”

洞内的空气潮湿而冰冷,弥漫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烛光在石壁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使得整个石洞显得更加幽深莫测。在这样的环境中,每一声回响都让人感到心惊胆战,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秘密等待着探索者去揭开。

白发婆婆身着一件褪色的蓝布衣裳,衣角随风轻轻摆动,透露出岁月的痕迹。她的手中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拐杖,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却又那么有节奏。

地煞诀,

是圣婴教不传的镇教心法,我当年能从圣婴教总坛全身而退,靠的就是这门邪异诡谲的绝学。

你道我是谁?我是圣婴教上一任教主的亲传大弟子,当年师父云斩苍废掉我筋脉,把我关在石阁多年。后来机缘巧合,一个叫扶光的少年助我逃离石阁。

我带着秘诀逃出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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