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撩人》
芝兰苑中,仆役自然将礼盒交到了沈嫱手上,复又前去厅堂给沈成粱回话。
屋中很是安静。
沈嫱看向手中锦盒,迟迟没有打开。
自从那日在街上见过面,想必已经说得很清楚,未曾想到江楚黎竟来了府上,还给她备了礼。
沈嫱将锦盒搁在旁边的案几上,便不再去看,似乎对里面的礼物并不感兴趣。
倒是玲珑道:“姑娘,七殿下一番心意,您当真不打开看看么?”
“有何好看的?”沈嫱瞥她一眼:“你若是喜欢,我便送你。”
玲珑笑着打趣:“这是七殿下送给姑娘的,奴婢可不敢要。”言毕又道:“姑娘素来心思聪慧,如何看不出七殿下是想给姑娘送礼物?但又不好只送你一人,这才给每个人都备了礼。若是你连盒子都不打开看一眼,实在是令人伤心。”
沈嫱敛眸不语。
玲珑笑了笑:“既然姑娘不喜,奴婢便替您打开了。”
少倾,她将锦盒里的礼物拿出来,笑看向沈嫱道:“姑娘,是只玉镯。”
沈嫱淡淡看了一眼,面色平静。
倒是玲珑拿在手中仔细看了下,忽又奇怪的咦了声:“这好像不是普通的镯子。”言罢行至沈嫱近前,将玉镯递给她道:“姑娘您看看。”
沈嫱接过,这只玉镯通体为黛青色,镯身莹润无瑕,色泽古雅,细腻得触手生温,其间却有若隐若现的云水暗纹,看似平平无奇,实则精湛绝伦。
不仅如此,镯身有一个凸起的小圆点,若是不仔细去看,很难被发现。
沈嫱眸色微动,继而伸手轻轻按了一下,蓦然便有三根细针飞出射在窗牖上。
玲珑愣了下,讶然道:“竟然暗藏机关。”
沈嫱没有说话,眸光却定在玉镯上,不知在想什么。
“七殿下当真是费了心思,这只玉镯不仅好看,还可以当做防身的暗器。姑娘不若收下,危急时刻许是能用得着。”
沈嫱静默良久,方才低垂着眉眼道:“确实是个好东西。”
陆知夏送给她的那把精致小巧的弹弓,虽然很是好用,但却不太方便。这只玉镯戴在手上,旁人只会以为是个普通的镯子,用来防身再好不过。
此刻前厅里,仆役正朝沈成粱回禀道:“老爷,小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七殿下备的礼送至各院中。”
沈成粱闻言,看向江楚黎道:“殿下前来府中,实是蓬荜生辉,竟还备了这么多人的礼,真是太过客气。”
“既是前来府中做客,便不应失了礼节。”江楚黎唇畔含笑:“不过多送几份礼,沈大人不必见外。”
沈成粱一时无言,便道:“今日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殿下见谅。”
他实在摸不透江楚黎,原以为前来府中,定是有事商议,没想到言辞间却是闲谈,似乎只是单纯的做客,并未有别的心思。
沈成粱担任首辅多年,自然城府极深,这些年来他在朝中保持中立,既不是太子党也不拥护江楚黎,便是为了明哲保身。
如今太子因南阳贪腐一案被罚禁闭,江楚黎却打了胜仗,极得圣心。
沈成粱如何看不清局势?
江楚黎在朝中得势,不少朝臣投靠,此刻前来府中,无非是想要拉拢他。但从进府到现在,谈论的都是诗词雅集,这实在令他感到费解。
恰时,江楚黎起身,敲着手中折扇道:“今日已经耽搁许久,便不打扰沈大人,改日再叙。”
沈成粱亦不再多言,躬身道:“臣恭送殿下。”
直到亲自将人送出府,沈成粱仍有些愕然,站在原地许久,方才转身回了院中。
待江楚黎回到七皇子府。
贴身暗卫凌轩问道:“殿下若想要送沈二姑娘礼物,何不让属下直接潜入府邸,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呢?”
江楚黎行至书案前,不疾不徐地道:“若是不显露于人前,我定然让你送去,但那玉镯价值不菲,若突然出现在她手上,只会让人起疑。”
凌轩明白过来,遂不再多言。
却听江楚黎又道:“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属下查到四个月前,沈二姑娘曾住在江少卿别院,而后同他一道前往南阳。”
江楚黎面色诧异,问道:“景曜将人带在了身边?”
凌轩如实回禀:“不仅如此,听闻江少卿待沈二姑娘很是不同,两人似乎关系匪浅。”
江楚黎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指腹,脑中却蓦地想起当初探子传回的消息,江青辞身边带了名女子,那时他并不知竟是沈嫱,是以未曾在意。
难怪在临江阁时,江青辞看到他与沈嫱走在一起,表现得不再平静。以及那夜在宫中,他对沈嫱也格外上心,文澹的事才能及时压住。
江楚黎面色如常,黑色的瞳仁却情绪难辨。
原来早在他回京之前,江青辞已经对沈嫱动了心。但无论两人之间发生什么,沈嫱他势在必得。
江楚黎转过身,抬眼看向凌轩:“她同景曜前去南阳,是因何事?”
“听闻是因沈府内宅之事,当年沈二姑娘姨娘之死另有隐情......”凌轩将打探的消息全部禀完,末了又道:“殿下是否要替沈二姑娘报仇?”
江楚黎神色怔住。
他早就看出沈府后宅不宁,但也未曾想到沈嫱的身世竟如此坎坷,不仅姨娘被害,连卫家满门都死得凄惨。
江楚黎垂下眼睫,静默须臾方才道:“不必,她的事许是不喜旁人插手。”
“那文昌伯府那边呢?”
“景曜已经先动了手,暂且静观其变。”江楚黎眸色微冷:“文澹折了腿,这段时日都会安分些。”
*
日子便这般平静的过去半个月。
沈嫱正坐在窗前看书,玲珑走了进来,道:“姑娘,陆小姐又给您下了帖子呢。”
沈嫱拿着书卷的手一顿,旋即微微笑了笑:“说来我也有段时日没有看到她了。”
“陆小姐性子跳脱,想必在府中闷得久了,这才让姑娘前去陪她说说话。燕京中的贵女,大多都自持身份,目中无人,奴婢觉得陆小姐倒是个好相处的性子。”
“的确如此。”沈嫱言罢将书卷合拢,淡淡道:“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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