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学生们从工厂参观出来后，五条悟嘱咐了唯一的成年人正男几句，然后带着凛去了最近的停机坪，他动用钞能力包下了一架私人飞机。

因为咒术界在社会上有一些隐隐约约存在的‘特许’，所以飞行许可和航线规划都被极速办好，五条悟带着凛，用最快的速度往京都赶。

凛知道悟独自过去会更快，但是……

他似乎很需要她在身边。

登机落座后，凛看向身侧的悟陷在真皮座椅里，神情显得有些空茫，他似乎是在心中确定了某个可能性，却又不想让它成真。

“悟，我有点困。”虽然凛并不困，但还是将脑袋搁到了丈夫结实的大腿上。

“辛苦了，小凛，这么晚了还要陪我奔波。”五条悟用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凛的头发，在安抚她的同时，又好像在安抚自己。

“一点也不辛苦，只要悟摸摸我，我就恢复元气了。”凛闭眼享受着头部SPA，将悟之前的撒娇复现，她希望让他的心情也轻松一点。

“欸~小凛怎么学我说话？”此招果然奏效，五条悟闷闷地笑出声，手上的动作愈发温柔缱绻。

等夜色完全黑沉，五条夫妻出现在了机械丸（与幸吉）秘密住所的附近。

机械丸在稍早的时候接到了五条悟的通知，此刻正在待命，他接过监控查看一番，转身便进入了工房，约莫半小时后，监控完全恢复。

三人一起守在电脑屏幕前查看监控。

“横山先生说动物尸体是早晨出现的，那么这只咒灵很可能只在夜晚活动。”凛看着加速播放的监控，提议道，“不如我们先看晚上的部分？”

五条悟认为凛说得对，于是便让机械丸先查看夜间视频。

在机械丸的外挂程序辅助之下，他们很快精准锁定了目标。

看着视频里高大的黑色帽衫男将某种东西塞入嘴里，吞咽后潇洒离去，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睛倏然睁大。

他许久说不出话来，屋内的氛围也降至冰点，连铁皮做的机械丸，也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悟……”凛意识到丈夫的情绪要过载了，便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凛，我没事。”五条悟安抚地反握住她的，周身的冷肃气息也收拢了起来。

机械丸想再重放几次监控，好让他们看得更清楚，却被五条悟拒绝了。

“多谢，我已经完全看清楚了。”

……

告别了机械丸，五条悟抱起凛，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五条本家。

凛被悟裹在怀里高速移动，她听着他狂乱的心跳，心也跟着一起乱七八糟的。

须臾之间，他们到达了五条本家的门口。

夜已深，家中安静空荡，只余最强如风的脚步声，和衣袂的摩擦声。

进入灵堂，五条悟抬手就是一发咒力，棺木华丽却脆弱的木板应声裂开，将他和凛日常供奉的游戏机、漫画书、荞麦面都连带着滚落了一地。

接下来，他好像被定住了身体，在棺木前久久呆立，一言不发。

凛等了半天没等悟动弹，于是她凑上前去，只见棺材里空空如也。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亲眼所见又是另一种冲击，凛有些不确定地问：“悟，是夏油先生复活后跑了吗？”

“不，不是他。”经过几分钟的沉默，五条悟稍稍冷静了一些，他的语气低沉却坚定，“我不相信杰会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里，那家伙骄傲又爱出风头，根本不可能在棺材里躲那么久。”

“所以尾神婆没有主观骗人。”凛回忆起尾神婆婆说见过夏油杰，当时悟生了好大的气，“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夏油先生的身体里，操纵着身体和她见面了。”

“按照时间来看，在我杀死杰后没多久……那个东西就在使用他的身体了。”五条悟心中自责，“我们来了那么多次，居然现在才发现……”

“悟，这不怪你，必然是对方术式特殊。”凛突然想到了别的线索，“怂恿美美子和菜菜子的那只鸟，会不会也是这个东西操纵的？毕竟美美子和菜菜子并不出名，除了认识她们的人，应该没人会打利用她们的主意。”

“如果是那样，那么这个东西不但占据了杰的身体，术式，还有可能已经得到了他的记忆。”五条悟将凛的话接了下去，他的语调出奇地平静，有一种物极必反，怒极反笑之感。

“悟，那个东西在总监部应该也有内应！”凛想起伊地知先生列出的冲绳任务里没有垃圾处理厂，也就是说，占据夏油杰身体的东西很可能命人删改了任务列表。

“要先把这个内鬼抓出来。”五条悟的话音刚落，伊地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五条先生。”电话里，伊地知声音发颤，“请问您还在冲绳吗？东京发生了恶性诅咒杀人事件，我需要和您汇报。”

他接下来说的内容，就好似那东西的挑衅一般。

“负责任务收录的窗中层山田信，刚才被发现冻成冰雕，死在家中了。”

这实在是太明显的杀人灭口。

对方如此活跃，五条悟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凛，我们去东京。”

……

某个现代文明无法到达的隐秘之处。

羂索坐在古朴的小几上，自斟自饮着玄米茶，他长吁一口气，庆幸道：“这次真是差一点点，差点就被五条悟逮到了。”

穿僧衣的诅咒师里梅从门外进来，他一脸嫌弃：“羂索，虽然我们是合作关系，但是你尽量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里梅，我都帮你受肉了，你连这点小忙都不想帮？”羂索冷笑，“只是冻死个人罢了，对你来说就像动动小指头一样简单吧？”

“我的能力只为宿傩大人使用。”里梅接过羂索用过的茶杯，直接丢进了垃圾桶，他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赶客道，“好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我暂时无处可去，要在你这里借宿一阵子。”羂索并不打算离开。

里梅有些不爽，但是考虑到复活宿傩还需要这颗脑花的帮助，他忍住了脾气。

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里梅先开口：“羂索，你怎么知道五条悟开棺了？”

“说来话长，一周前我在冲绳吸收了一只一级咒灵，还不等它的残秽完全消散，我就听山田信说五条悟让辅助监督预定了冲绳的任务。我怕他误打误撞找到那个工厂，就在非洲给乙骨忧太找了大麻烦，本来以为一来一回起码绊住五条悟三天，残秽消散我就安全了……没想到这个变态居然用苍去用苍回。”

“那又如何，他们在冲绳预定的任务，和你那个工厂无关吧？”里梅有些不以为意，“你的胆子也太小了。”

羂索冷哼：“历史上多得是一颗钉子破坏整个计划的先例，五条悟人在冲绳、他想带学生做任务、那个工厂被踢出了任务列表、工厂里还有咒灵未消散的残秽……这些条件加在一起就足够危险了！你以为冲绳很大吗？连日本都不大！”

“因为这一点点可能性，你就从棺材里逃走了？”里梅还是觉得羂索的理由不充分，“你是惊弓之鸟吗？”

“有任何失败的可能性我都会逃走，这是我的生存之道。事实证明，五条悟确实发现了疑点，我的计划差点就全盘落空。”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五条悟开棺了？”里梅发现对方说了半天没说到重点。

“这步棋已经废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在棺材盖里埋进了追踪线虫，它们平时就和土木草灰没有区别，但是我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虫子瞬间死了一片，肯定是棺材被破坏了。”羂索打了个哈欠，埋怨里梅话太多，“怎么，这种雕虫小技，千年前没有吗？”

“确实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羂索，你似乎很得意于你的生存之道，自吹自擂然后寄人篱下？”里梅说话很不客气，他本就不喜欢宿傩大人的私产被外人进入，看着眼前的千年老僵尸，他更是觉得恶臭。

“是啊，给我安排一个清雅的房间吧。”羂索的脸皮是千年炼就的，即使能感受到对方的不喜，他也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呵。”里梅起身带路，将他带到一个阴暗逼仄的矮小和室前停下，“就这一间，爱住不住。”

羂索挑眉：“这是杂物间吗？你的待客之道……”

里梅嗤笑一声：“连棺材都能睡半年的‘人’，看到这么‘大‘的房子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羂索：……

这位千年诅咒师不愿意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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