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瑄的离开，夏知节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生活平淡又紧张，美术统考的时间也悄然靠近。

距离统考，还有一个星期，夏知节总是都在凌晨的一两点钟，才收起画板。

正当她将碳笔收起来时，一滴滴血红从鼻中流出，直直砸在夏知节的手背上。

这已经是第七次流血了。

夏知节驾轻就熟的，跑到浴室冲洗，纸袋里的纸巾快空时，她才将鼻血止住，出来时，又因眼前模糊，被床角绊住，差点摔倒地上。

夏知节踮脚爬到床上，近视度数又加深的她，在床上摸了半天，才拿到手机。

他与裴瑄达成共识，都是等双方有空再回消息，夏知节每次回消息，都是等到第二天早才收到回复。

今晚她翻看裴瑄发来的消息，在一众都是测题本的照片中，还参杂了一两张裴瑄，反手比耶的自拍照。

夏知节一边在嘴里念叨，“自拍技术一点都不好。”一边将那两张照片保存下来。

节节高升：【刚结束，你今天怎么做那么多题？】

眼皮打架的夏知节，回完消息，看眼时间，已经三点了，她果断躺好，准备关灯睡觉，但手机的震动，让她重新睁开眼睛。

是个好友申请。

对方没有给名字的备注，而是在下留有一行小字：在吗？我来问问美术上的问题。

既是关于美术统考的，夏知节觉得应该是B班的同学，她便通过好友申请。

她躺在床上，极度困倦地在等待对方的消息，但对方一直没有动静，夏知节被困意侵袭，手机从掌心滑落，她无意识地睡了过去。

—

上午全是色彩课，中午没什么胃口的夏知节，拎着水桶去水池边清洗，部分笔刷已经开始炸毛，正纠结要不要丢掉时，一滴鲜血滴到她的拇指指盖上，与粉水相融，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她，血的流速开始加快，打得她措手不及。

纸巾落在教室里，夏知节在清洗完后，有些无计可施，只好高举自己的右手，脸冲着水池，不敢离开。

但效果甚微，鼻血还是往下砸，顺着水流，进入下水管道。

就在她手举着快发麻时，手腕被人扯了一下，随后手里便出现了一包纸巾。

夏知节只敢小幅度地扭转脖子，用余光去看给她送纸巾的人。

“看我做什么？”令夏知节没想到的是，身旁开口说话的人，竟是陈聪。

本想拒绝，但自己的鼻血一直在流，没办法的她，只好接受陈聪的好意，“谢谢。”

“你最近好像总在流血。”

夏知节冲洗血渍的动作没停，回答他：“嗯，可能上火了。”

鼻血成功止住，夏知节也把剩下的卫生纸还给他，却遭到陈聪的嫌弃，“你都用过了，我可不要。”

“好的。”夏知节拿上自己的水桶，绕开陈聪，在经过垃圾桶时，把那剩的几张纸，全丢进垃圾桶。

“喂！站住。”陈聪快步上前，拦住她，“你刚刚把我的纸丢垃圾桶里了？”

夏知节黯淡的眸光，只是瞥他一眼便收回，“是你自己说不要的。”

陈聪一时哑口，说话不自觉地结巴起来，“我、我说不要、又不是让你给丢了！”

“哦，那你去垃圾桶捡吧。”夏知节绕开他，半步还没迈开，陈聪就扯住她的胳膊，他过于用力，导致夏知节水桶里的水，溅湿两人的裤脚。

夏知节厌恶地深皱了下眉头，将水桶换了只手拿，猛地挣开陈聪。

而面前的人，不以为意，依旧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批判夏知节，“喂，我借你纸巾，你不感恩就算了，还把它丢进垃圾桶，换做是谁，都会生气吧？”

“生气？”夏知节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裤脚，冷意刺骨，使她前额叶跳得发疼，“你认为，今天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你伸手帮助我，我就会把之前你带给我的伤害，抛之脑后吗？”

夏知节后退几步，冷言冷语：“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那是有原因的！”

陈聪再次追了上去，但这次没再对夏知节动手动脚。

夏知节根本就无心与他拉扯，“请你让开，谢谢。”

“你能让我把话说完吗？”

夏知节懒得听，就要往左边走，绕开他，但陈聪步步紧逼，一来二去，夏知节无力地站在原地，等他把话说完。

给他一次把话说完的机会，陈聪又扭捏起来。

“你到底说不说？”夏知节重重叹了口气，就要离开。

眼看人要走，陈聪憋不住了，“那个…我喜欢你。”

夏知节停住往前踏脚的动作，身心俱疲地看了眼陈聪，双眸清冷，语气平淡道：“无论是你的恶作剧，还是…”女孩第二次叹起气来，“我都不感兴趣，也不喜欢你。”

“为什么？！为什么？！”陈聪气急败坏地抓住夏知节的胳膊，使得女孩手里的水桶，彻底滚落在地。

夏知节吃痛的，皱了下眉，“放手。”

陈聪没听，依然我行我素，“裴瑄哪里好？你为什么要喜欢他？”

听到裴瑄的名字，夏知节眼梢轻颤。

“我之前欺负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引起你的注意，可你为什么总是不看我？”陈聪眼尾泛红，手上的力气，也小了很多。

夏知节也轻松地，从他手中挣脱出，顿时胃里翻山倒海，她强忍着恶心劲，把水桶和笔刷捡起来。

陈聪一拳砸在墙上，大声责问：“所以你为什么要喜欢裴瑄？”

夏知节不知道陈聪是怎么看出来的，但眼下也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她绕开陈聪的这个问题，回答他上一句，“欺负我是因为喜欢我？”

“一个霸凌者突然在某一天，对受害者说，被霸凌这么多天，只是因为太喜欢对方了？”

“你这样说，是要我谢谢你的抬举吗？”

夏知节板着张脸，无心去看陈聪的表情，而是用力的甩去画笔上的泥沙，发现无效果后，原本就沉着的黑眉，更加向内挤压。

“请你别在来骚扰我。”

“那你昨晚，为什么会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夏知节顿住脚步，她转过身，第一次正经地看向陈聪，女孩轻哼一声，“你不敢备注你的姓名，难道不就是怕我会不同意吗？”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身后的陈聪并未追上，但声音却传得老远，“我到底不如裴瑄哪里？”

夏知节没理会，独自走到水池边，在冲洗笔刷时，她的注意力渐渐随着水流，偷偷跑掉。

她在想，陈聪到底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裴瑄的。

难道自己平日里，表现的很明显？

应该不会吧....

**

统考前三天，夏知节与裴瑄通了一次电话。

“后天就统考了，紧张吗？”

说不紧张都是假的，夏知节深/吸/一口气，把画纸上的橡皮印迹擦掉，还没等她开口，鼻血再次顺着人中流下来。

感受到一股暖流的夏知节，赶紧冲进浴室，二十分钟后，才坐回椅子上。

她一回来，就看到裴瑄的眉挤在一块，神情焦灼，“总流鼻血这事，芳姨带你去医院检查了吗？”

夏知节梗着脖子，把鼻子里带血的纸拿出，又换上新的，两个鼻孔都被堵死，女孩说起话来，鼻音略重，“嗯，看过了，说是上火。”

“整天流血，只是上火了？”

夏知节点头，反正医生是这么说的。

不想让裴瑄过渡担心自己的夏知节，看到他手上的习题册，赶紧岔开话题，“你在清市还习惯吗？”

“不太习惯。”

“不太习惯在哪些方面？”夏知节双腿并拢抬起，抵在桌边，将速写板放在腿上，尽管头还不能低下，但她总会找到其他办法，一边听裴瑄说话，一边画画。

如此三心二意的做派，自然也惹得对面的人不爽。

听筒里传来桌子的响声，裴瑄舌尖顶了下腮，耍起小孩子脾气来，“喂，夏知节，你是想看我，还是看画？”

夏知节薄唇微抿，指尖停顿片刻，便将画板放下，竖起耳朵，好好听裴瑄讲话。

单单只是这个举动，就轻而易举的把对面的人哄开心了。

裴瑄得逞的扬起嘴角，“当然是不习惯，没有你的日子。”

夏知节眼神躲闪，指尖发麻的挠了挠耳垂，“还有吗？”

“仅此一点。”

夏知节嗓子彻底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继续躲避屏幕的灼热感。

“今天清市难得下雨。”裴瑄又重新起了个话题，“不过是大雨，不是小雨。”

夏知节往窗外瞄一眼，认真与裴瑄讨论起天气这个问题，“南城今天的天气很好，洗水桶都不冻手。”

说着，夏知节还把手背伸出来，展示给裴瑄看，生动的小表情，让裴瑄呼吸一滞，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似笑非笑道：“夏知节，你答应过我，统考结束后，就来清市找我的。”

这件事，夏知节没有忘记，她睁着又圆又亮的眼睛，着实诚恳地点了下头，“我保证，统考一结束，我就去清市找你。”

裴瑄眯眼笑起，隔着屏幕，摸了摸夏知节的头，“嗯，真乖。”

**

统考的前一天，学校把艺考生召集在一块，开了场大会。

夏知节怕会议过于冗长，就将隐形眼镜摘掉，放在教室里，见别人都走，她有些着急，跑出门外时，意外撞上往回走的陈聪，两人都没跟对方又任何交流。

会议进行一半，陈聪这人才悠悠进入。

为了不打断程秋月的讲话，赵文亮挥手让他赶紧找个位置坐好。

程秋月：“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和几位老师，见证了你们所有的人的付出与努力，感谢你们，在自己最艰难，最想放弃的时候，没有抛弃自己，而是继续咬牙坚持，用百倍的努力，换取明天统考的胜利。”

“还是那句话，先低头赶路，到了山顶再说！”

为了让全体艺考生，在明天保持最佳状态，开完会，便让她们回家休息。

夏知节把画包里的东西，检查再三才放心离开，她回到教学楼，正碰巧是课间，走廊不远处，郑沫跑过来拉住夏知节的胳膊，给她加油鼓劲。

“知节，明天就是统考了，加油，千万别紧张，你一定行！”

夏知节拍拍郑沫的手背，让她放宽心，“嗯，我会的。”

郑沫跟夏知节一块进班，见她收拾起自己的书包，眼角开始泛红，郑沫一把抱住夏知节，“统考加油，努力这么久，一定会取得好成绩的。”

夏知节握着眼镜盒，轻拍着郑沫的后背，“嗯。”

两人分开时，郑沫问了她一直想问，却一直没时间问的问题，“知节，你打算报考哪所学校啊？”

“南城大学。”

郑沫的手从夏知节的后背上滑落下来，“不考虑其他学校了？”

夏知节摇头，“暂时还没别的打算。”

“那我哥他知道吗？”郑沫抬眉，瞧她一眼，满眼的期待。

“他暂时还不知道。”

郑沫抿了下唇，“哦”了一声。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上站着许多原八班的同学，他们一块将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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