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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男主不难撩》

95. 第九十四章

绿叶泛黄,这一年聚集在京城的学子比往年还要多,快要赴考场的日子,几家卖点心铺子的门前挤满了人而这些考官就不一样了。

秋闱的前十几天,杨鲤与各个部署的御史,监临官,提调官已经提前安排到专用房舍就在公堂和明远楼附近。

历年来会试,考官和监试官的活被称为“苦行僧”规矩极其的极端,无论是监视官还是行考的学生都特别考验体力和脑力,武平年间有监试官考官接连几日未曾合眼,双目赤红如朱砂,甚至家书也不能差人遣送,曾经有人举报一名考官在书本夹带家书,当即被革职流放。

杨鲤住在公堂的西厢与裴丰住在一起,裴丰本来不参合此事,因陛下念及他资历老旧,命他来监察各官秋闱一事,他以为自己能安排到单独一间,却没想到竟与他窝在一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杨鲤此刻静静坐在桌前闭目养神,平时一个人待着惯了。

这次是他亲自盯紧各部修好号舍,把各个号舍换成石砖,水火不侵,还命人私下将各个号舍搬来了水缸,这一个月来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严格把关运送火漆的商户。

幸好之前船主落跑,严正平手下的锦衣卫,还有他派的几人,迅速地又发现几伙贩卖火漆之人,只是把人关在昭狱后未交待背后主事就死在狱中。

他向陛下提议与范家一起参与秋闱监考一事,这次他抱着与范家一起必死的决心。

裴丰在外面把包裹给差役检查,那差役粗暴地把他的包裹给撕开,从中搜查出一本《天地阴阳大法》,裴丰脸色难看,左手捏出一块碎银。

“行行好,不然太无聊了。”

差役拍开他的银子,抽走他的《天地阴阳大法》往地上一扔道:“知足吧!这要是明天搜出来就等着完蛋!”

裴丰几乎被推着进去,冷哼一声:“粗暴!”

他进来的时候,杨鲤已经到了正坐在床边闭目养神。

裴丰心里一惊,刚才会不会被他看到了,万一被捅到皇上哪去。

他笑着打招呼,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道:“哟,杨兄!你什么时候来的竟也不通知我一声,要不是刚才差役把本官的书收走,你我还能讨论一番。”

杨鲤:“侍郎妄言。”

裴丰晒笑道:“行,咱也不稀罕跟你攀关系,记得晚上别打齁,我睡觉轻。”

裴丰号舍的床是由两个木板拼凑而成,极其的短小,躺下去吱吱呀呀的很大声响。

裴丰躺在床上只觉十分枯燥,要是有美妾陪着就好了,这差事他本是不想去的,吃又吃不好睡又睡不好,差事办完只给五十两银子,还不够他听场昆曲呢。

他望着天花板想着想着,就这样合着眼睡了。

这间号舍本就简陋,中间隔了道屏风,杨鲤精养蓄锐一点也未被屏风处的齁声影响。

杨鲤看向沙漏,待会儿就是一起商议的时辰了,检查号舍最后一步。

“裴侍郎呢?”

主考官话音刚落,裴丰在不远的地方跑过来。

“来了,来了。”

裴丰脸色很差劲,官员们都在等他。

“裴侍郎,这是贡院不是你家大院,要是明天因为你的延误耽误了会试,本官一定会往奏折里参你一本!”

裴丰嘿的一声,指着刻漏道:“这不是刚刚好,哪里延误了?”

主考官还有事情宣布,不再与他扯嘴皮子道:“明日就是秋闱,请各位大人一定要准时到场,勿要像今天一样,若是本官再发现此事,一定严惩!”

一名差役举着文书“下面本官说一下,今年规矩还和往年一样,只不过这次多加了几个临时号舍,我这里有一些重点监察对象,都是去年舞弊的考生,记住发现问题及时上报,监试官不能饮酒,不能与考生说话,五天沐浴一次,沐浴的时候要与差役陪同,吃食都是由礼部送来,主要以清淡为主,每日会有一个时辰休息的时间,有参茶提神......”

裴丰大声打了个哈欠道:“考官,那能干什么呀!”

主考官冷哼一声道:“能干什么,裴侍郎不是最清楚吗?”

“是啊!裴侍郎怎么来这里连干什么也不知道。”

裴丰道:“本官当然清楚,这样问是为了防止其他人糊涂。”

裴丰话中有话,含沙射影乜杨鲤一眼。

主考官不耐烦道:“好了!好了!”

“各位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监视官的工作比较繁琐,黎明点卯,考场预检,还要分三班轮值。

上京天气干燥烛火一事最为谨慎,杨鲤还记得前几年因考舍一场的大火,触目惊心,是众多人阴影。

号舍分为天,地,玄,宇,洪……,一个号舍有四排。

今天只是演练一次。

杨鲤见临时搭建的号舍紧挨秽所,问差役道:“这个地方怎么也安置了号舍?”

差役回道:“考生太多,没有地方了只能凑合一下,况且这里离明远楼最近在这边坐着的都是一些重点监管对象。”

杨鲤没说什么,从工具和刑具以及号舍围墙通道,事无巨细地检查了一遍。

“玄字号四号凳子出现了裂痕应该是腐朽所致,贡院南边的围墙已经在补修,瞭望楼四角的千里镜也没什么问题,各号舍通道的杂物堆积都命差役清理好,蜡烛也都正常,油布帘都也都全部备齐。”

裴丰这边也走了过来双手背在身后道:“本官看了都没什么问题。”

主考官看了一眼在裴丰身旁的差役,那差役却下意识地瞅一眼好裴丰,谄媚笑道:“基本上都是小问题,都已经解决了。”

主考官冷笑了一下道:“来人啊!把这个差役拉出去杖行,立即结算俸禄,让他走人!”

“这里是考场,若是再看见如此敷衍了事,不按条理禀报都统赶出去!”

裴丰刷地一下脸色变了,这是当众打他的脸来了。

主考官道:“裴侍郎,刚刚有差役说你上茅厕有两刻之久,若是明日公然失职可就是大罪。”

裴丰道:“刚刚本官是去了瞭望楼勘察,今日来之前我早就断水断食,去茅厕也只是检查哪里有没有人行舞弊的事。”

“主考官大人,我适才可瞧见某人,与一差役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几处地方动过手脚也为知。”

主考官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杨鲤拱手道:“回禀主考官,此事并非裴侍郎说的那般,刚刚下官见临时搭建的号舍紧挨秽处,考虑到往年有众多考生因此晕厥,所以提议多放石灰避其异味。”

裴丰哼了一声,“不如等到范大人来了,再议此事吧。”

杨鲤道:“万万不可,马上就要抽签分号舍,若是等到范大人再议,要是有学生抽中号舍恐怕来不及调换...”

他说到这样的程度,主考官确实深思熟虑了一下,历年来紧挨着污秽的地方确实不会挨着号舍,一来那里难闻影响学生考试,二来有身体柔弱的学生在哪里晕倒过,所以那个一直都被舍弃了,只是考生太多,拱不应求啊...

主考官刚应了一声,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如今学生太多一时分不来那么多号舍,杨侍郎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来的人正是范阳嘉,他轻轻地瞥了一眼杨鲤随后嗤笑一声。

周围的人齐声向范阳嘉行礼,“小阁老。”

杨鲤站在原地却未动。

范阳嘉道:“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真是很久未曾见面了,没想到你还能平安的回来,杨侍郎可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

“也算是老天有眼,给你身边安排众多的贵人,只是今后你就没那么幸运了,就算是佛陀转世也无法救你。”

杨鲤如墨一样的双眸掀起,声音低沉,“范大人多行不义必自毙。”

范阳嘉仰天大笑了一回,随后道:“杨侍郎竟信阴司报应一说。”

他笑够了后走上前,仰头看着他压低声音,“你别得意就算次次你赢我,终有一天你会折在我的手中,孟檀。”

他面无表情看着范阳嘉,前些日子他刚回到椿和胡同院子里被人翻了底朝天,文庆跪在地上说是他不在的时候范家的人来过。

他查看书房的东西,发现少了很多父亲与母亲的书信,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寅时,天边升起祥云,贡院龙门这边众多考生已经在外面排起长列,身上挎着各自带的考篮。

前面搭起一层屏风,屏风侧面站有几位搜检官。

其中一个搜检官吼着王星华道:“把外袍脱掉!”

王星华脱了衣服,身上只带了几张薄饼也没有携带考蓝。

搜检官看着后面排列长没有尾的队伍便直接放行了。

裴丰眼睛紧紧盯着,无意间发现走过来教训刚才的搜检官道:“你就是这般当差的吗?按规定身上带的吃食也要一律检查。”

他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很多人。

杨鲤见这边有动静便随着主考官一起走了过来。

主考官道:“这是哪位考生?”

王星华道:“官老爷,小的叫王星华……”

主考官看人还老实,检查了一下他手里的手续和身份,确定无误后询问缘由。

“此搜检官包庇王公子,其罪可株。”

“我…我没有!”

主考官道:“把他的干粮掰碎。”

王星华也没想到会被人如此蛮横对待,不过舞弊一事,他是不屑于做的。

可是没想到,这搜检官将他的薄饼掰成两半发现里面竟夹带的纸条。

裴丰笑了:“现在就算对着祖宗十八代发誓也没有什么用,谁也帮不了你!”

“等一下。”

裴丰回头一看是杨鲤,心道来得正好。

“杨大人,这位考生在您的管辖出了事,你看要怎么办吧!”

杨鲤没说话,拱手请示主考官道:“下官可能否看一眼那张纸条。”

裴丰手里紧紧攥住纸条道:“看了又如何?他夹带纸条本就不允许,按《大明律》应该当流放三千里。”

杨鲤神色严峻,见时辰不早裴丰又故意拖延时间道:“裴侍郎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将人押进大牢审问要是平白诬陷可是坏了此学生的大事,更何况往年也有考生带一张佛经被考官误以为是舞弊的案例。”

主考官嗯了一声,觉得杨鲤说的也有道理,往年确实有类似的案例道:“裴丰,不如把纸条摊开看看,好真相大白。”

裴丰强压心中怒火,许久扯出一丝笑意。

杨鲤接过纸条摊开一看,上面写的却是一些配方。

杨鲤将纸条给主考官一看,周围所有人顿时脸色一变。

主考官又翻了翻只是一张普通的字条而已,又与王星华报名时的字迹对比了一下,字迹都不一样。

主考官道:“裴丰,这就是你说的舞弊?”

裴丰也傻了眼,却依然嘴硬道:“纸条没收,记录在案。”

杨鲤知道裴丰从上次顺天府皇榜一事后,不会放过自己。

杨鲤是南面号舍的监试官。

王星华先前闹了一场,被安排在茅厕旁边的号舍,这里恶臭难闻,见裴丰提着一条倒刺的皮鞭,还有早就准备好的刑具,心里发慌,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爷,与他素不相识平白地被针对,难道当官的都这样?

一整天都在想今天早上事,心里浮躁不安,连卷子上涂涂改改写得不知所明,脑子里想的东西不由自己做主,无法安定下去。

快到晚间,差役把整箱蜡烛摆出来,杨鲤瞧了一眼,贡烛换成了油蜡。

差役道:“杨大人,蜡烛都发下去了。”

杨鲤皱眉:“为何临时换成了油蜡?”

差役道:“贡烛不够,只好都替了油蜡。”

贡院起火都是很多年的事了,现在不是十分寒冷的冬季所以没什么必要防火灾。

杨鲤抬手把水缸的水往鼻尖嗅了嗅,是正常的清水。

他从第一个号舍的水缸开始检查,直到天字号舍的时候察觉到不对,到了后面几排号舍的水缸前,脸色更加苍白。

他连忙跑到主考官的地方,走到桥那里,提调官拦住了他道:“主考官吩咐过,不许放任何人进去。”

“下官有要事禀告。”

监临官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杨鲤道:“事关贡院众多考生性命。”

杨鲤本以为裴丰平时单独跟他一人作对就罢了,没想到这次裴丰这帮人会全然不顾几千条无辜人的性命。

他一人死可以,若要牵扯旁人绝对不能。

监临官是朝中多年的御史,为人清正,不站队是个纯臣,听到杨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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