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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男主不难撩》

91. 第九十章

她一路风尘仆仆几乎是逆着人流走,她只带了些药材,没有找到给妇人接生的稳婆。

她担心周氏的情况,先把药材都放在了县衙里备好。

嬷嬷看着情景道:“这该如何是好!”

周氏躺在床上抓住程鱼的衣袖,嘴唇惨白对她微微一笑,“程姑娘!不用找了,现在兵荒马乱还是不要出去了。”

“嬷嬷,你们几个来帮我接生。”

嬷嬷道:“夫人,我哪有给人接生的经验,万一……”

周氏道:“无妨,若是出了意外记得先保孩子。”

“夫人……”

周氏拉着她的手,“就先这样吧,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程鱼握紧她的手,“我去打水。”

……

次日,另一边官道上有一波人正马不停蹄地往常县赶。

“驾!”

黄知县额头急出了汗,接到兵后,听说土匪将常县围得死死,一路上他片刻都不敢耽误,只恨身下所乘不是一跃千里的腾云。

杨鲤连夜赶路,脸色平静,可手里的缰绳却拽得死死,表情十分严峻。

他们到常县城外的时候,周围躺着的全是尸首和一些民兵状况惨不忍睹,而常县的大门却大敞着。

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黄知县看到这一幕顿时头晕脑胀,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古溪,你先别慌,城门并没有被攻破的痕迹,程鱼她们应该不会有事,而且有程姑娘在黄夫人一定会没事的。”杨鲤沉声安慰道。

闻言黄知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止住了杨兄为什么独信这个程姑娘,明明看起来和他家夫人一样,是一个柔软的女子。

杨鲤脸色平静,口吻并不是为了骗他而编出的谎话。

他擦了擦脸,“是我想多了,杨兄。”

他们一行人刚踏进城门口便被扑面而来的一股恶臭熏到,里面并没有烧杀抢掠的痕迹,只是一些土路上有火烧过的样子,地上躺着很多面容模糊、焦黑的...像是人形的东西。

杨鲤道:“你们去看看有没有活着的百姓。”

后面的将领骑着马后面跟着十几个步兵前去探路。

不过多时,有一位步兵走过来跪在地上道:“杨大人、黄大人,这些贼首都把县衙都包了起来。”

黄知县道:“有多少人?”

步兵道:“大概有一百个。”

黄知县与杨鲤相看一眼。

不是说几百个吗?

“我们走!”

程鱼怀里抱着孩子,身上还有留下的血迹未来得及清洗,眼下乌青头发凌乱,看着床上呼吸均匀的周氏叹了口气,昨晚有她在周氏身边加油打气母子终于都平安无事地活了下来,孩子生下的时候差点没跪下来给这祖宗磕一个,一晚上可把他们几个折腾死,连打了好几下屁股,只是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一些民兵和差役都不胜抵抗,眼看这些土匪要攻破城门闯进来。

周氏刚生完孩子体力还不够,只能坐在马车上,再加上刚出生随时会哭闹的孩子跑路根本不行。

她必须要扛到杨鲤和黄知县来的那一天。

她这里人手不多,与县衙的铺头商量了一下把城中的妇孺移到安全的地方,联合城中的男丁地把县衙仅剩的一些箭羽集结起来点上火,等城门打开把土匪放进来浇上火油,来一个瓮中捉鳖。

只是贼首太过狡猾进城门之前把一些死士放进来探路,没能杀死贼首还把县衙包围了起来。

她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好不容易睡着的婴儿又叹息一声。

这时,贼首从外面走过来侧脸往旁边的人递去一个眼神道:“怎么样想好了没?”

那人推搡着嬷嬷把孩子从她手里抱走,又走来贼首的手下将她双手押在后面。

程鱼脸色阴沉,“我是不会说知县他们去哪里了。”

贼首脚蹬在桌子上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你确实不敢杀我,杀了我朝廷立马会派人来把你这帮兄弟们全都抓到京城砍头。”

贼首微微一愣,随后哈哈哈大笑,“给我押出去。”

那两个人把她押在院子里,有人给贼首搬了把椅子,“小丫头片子,我已经给足了你机会,可惜你和你一帮人不中用啊。”

程鱼面色从容一副从容赴死的摸样,“你杀我,我爹立马会派兵来杀你为我报仇。”

贼首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被你一句两句话哄骗我就信了?”

随后整个院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本大爷连县衙都不怕,会怕你爹?”

县丞是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今年刚进士及第在衙门里当差,此时脸涨得通红,双手被捆了起来破口大骂道,“狗贼!”

那贼首一脚将他踹在地上,“不想要你的舌头就别惹你爷爷不快。”

“你!”

程鱼抿着嘴唇,耳边的发丝都黏在了脸上,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拖延这些土匪等到杨大人回来。

贼首右边的手下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当家的,小的觉得这县令一定是去搬救兵了,我们还是赶紧走,不然被官府的人抓到..”

贼首眯了眯眼睛,拉着他的衣领,“你怕了?”

“小的不敢,只是我们有这么多兄弟死在这里,他们还有一家老小伺候....”

贼首松开他的衣领恢复脸色,指着程鱼和县丞道:“把他们两个绑起来带走。”

程鱼原地挣扎着不肯走,周氏还在县衙,身边不能没了人保护。

“我愿意跟你们去,但是你们要先放了县丞大人。”

贼首闻言呵笑一声,“我们凭什么听你的话?”

“都一起带走。”

“我爹是大人物,你们要是想绑人威胁县令,我就可以。”

贼首迟疑了一瞬随后问道:“你爹是什么人?”

“我爹是当朝的首铺范永。”

此言一出,周围的土匪都吸了一口气不敢言语。

当今的首铺确实有一个女儿就在前不久走丢了,传的沸沸扬扬。

可是范永的女儿怎么在常县?

贼首将刀搭在她的脖子上,“要是发现你在骗我,你就死定了。”

“————报。”

“说。”

“当家的,大事不好了,黄县令和杨侍郎还有几位千户把县衙围起来了,我们几个兄弟已经被他们拿下。”

贼首小声骂了一句,后知后觉地才发现此女子是在拖延时间。

“你想死我成全你!”

“都给我守好这里,剩下的兄弟随我出去,若我遇不测,一个不留。”

程鱼身上捆着绳子与县丞坐在一处,就在不远处传来声音。

“县衙里面的人你们都听着,现在改邪归正还来得及,可以从轻发落不殃及你们的家人。”

说话的人是典史,他身后有三位穿绯袍的官员,后面更是一群浩浩荡荡的兵马,此话一出有很多土匪原本就有些底气不足,都是上有母下有小的人靠做土匪操持家业。

贼首道:“大伙别被他们给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事根本影响不到一家妻儿老小。”

“谢老三!你曾经是杭州首富,是因为海匪抢了你家财,杀了你全家,官府不作为,所以你一气下做了土匪,现在又娶妻生子,只要你愿意投降我可以保证你家人平安。”

“呸!狗官。”

黄知县道:“事到如今,谢老三你还不服气。”

“当家的,别跟他们废话,我们今天只听你一人的。”

贼首笑道:“我今日谢老三要和你们同归于尽,只要我一死,县衙里面的人也会给我陪葬!”

黄知县道:“你!”

杨鲤抬手制止住了黄知县后面的话。

他看谢老三并不是真的想同归于尽而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策马上前,目光扫过县衙大门里面,声音清晰道:“你们都听着,上面的人已经请示过,只要从未害过百姓性命,放下手里的东西,朝廷可以宽恕你们,再执迷不悟,全家老小都要连坐。”

他抬手示意,“给你一柱香,你自己考虑。”

程鱼见院里的土匪开始频频相望,扬在她脖子上的刀慢慢放下。

哐当一声,谢老三脸色铁青扔下长剑,而其他人也学着他扔掉手中的武器。

黄知县见有人已经开始动摇心中大喜,连忙赶紧去救人。

程鱼被松了绑转了转手腕走到杨鲤身边。

杨鲤道:“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想起这几天的忙碌心中有委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没事。”

谢老三是最后被押走的,他身量高壮头垂得很低。

谢老三经过杨鲤的身旁的时候,突然推开身旁两边的骑兵拔出长剑往程鱼身上刺去。

杨鲤反应迅速,拉过程鱼将她抱进怀里侧身一躲。

幸好旁边有其他骑兵,连忙夺下谢老三手中的剑,将他的脸摁在地上。

有人大骂道:“还不死心!”

杨鲤一面放开她,一面道:“押下去吧。”

他垂目盯着乌黑浓密的头发,雪白的脸颊上蹭了几道灰,眼睫下乌青,裙摆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常县这几天你受苦了。”

她抬头,这几天他也好不到哪里去,面目憔悴,四目相对,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程姑娘,夫人有事找你。”周氏身边的嬷嬷走过来打断道。

“我知道了。”

这里人多不好说些什么,她向杨鲤行礼,跟着嬷嬷去后院找周氏。

程鱼后院里间的外面看到黄知县靠椅子上正在哄孩子,见到她抬起眼,低声道:“先别进去,睡了。”

程鱼哦了一声刚把门开道缝隙,听到此话手又缩了回来。

她身上还一团糟想现在回去洗洗,刚走到月洞门的时候。

黄知县在后面喊住她,又对她招了招手,“程姑娘快过来。”

她磨蹭几步到他身前站定,“黄知县,怎么了?”

黄知县轻轻地把孩子放在摇篮里,对她拱手道:“常县多谢程姑娘帮我夫人,我黄知县……”

程鱼连忙扶着他起来,“不用的黄知县,我其实帮你,也是为了帮杨大人。”

她晒笑道:“杨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直都很感激他,所以帮你们也是帮他。”

黄知县眼中满是感激道:“程姑娘,我听说你们还要赶回上京,不如过了中秋再走吧。”

她有些犹豫,“这个……”

黄知县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个也是杨兄的意思,他听闻常县的月团好吃,所以想留下过完节再走,况且…这里还有些事情,我还要陪夫人,他就在这里协助县丞……”

这黄知县算盘打的挺机灵,她叹息一声,反正在这里也挺好的,“好啊!不过……黄县令我看马棚里的马可能不够……”

“不够?”

“是这样的,我想等过完节回徐州老家,所以可能要两匹马。”

黄知县有些惊讶,“你不和杨兄一起回京吗?”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黄知县笑了下,“你要是有难言之隐的话,我就不过问了,县丞也是徐州的人,你可以问问他那条路脚程快。”

“好。”

她应了一声连忙朝着外面走去。

“等等。”

“又怎么了?”

“你去徐州这件事杨兄知道吗?”

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还不知道…黄知县你要帮我保密,我等有空了再跟他说。”

黄知县失笑,“……行。”

程鱼回到房里洗漱完连忙钻进被窝里。

杨鲤处理完公务走出房门发现已经到半夜梳洗完毕后便在客房睡下。

第二天午时用饭的时候,黄知县去陪了周氏,只有县丞他们两个人。

这几天她一直躲着他,稳婆一家子都找了风水宝地埋了的事还没有告诉她。

他默默地吃完饭,去了后院找程鱼。

只见一名大夫在石桌上写方子。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大夫见他来作揖行礼道:“杨大人。”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大夫,她如何了?”

大夫收拾好东西把方子交给旁边的人,“程姑娘她发了高热,知县夫人知道了,让我来给她把下脉。”

她生病了,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杨鲤让差役送走大夫,自己到厨房去,煮药的丫鬟正在哪里打盹听见有人来连忙拿起扇子狂摇。

他见火势大了,长眉一皱,“我来罢。”

“程姑娘今日用过饭了吗?”

“……只用了一点粥。”

他沉默了一阵,“昨天晚上她睡得如何?”

“不知道……昨晚不是我在值夜。”

空气陷入一阵宁静。

丫鬟也不好说什么,把扇子放下就走了。

他熬好药端进屋里,帐子里的人裹着棉被把小脸捂得红红的,苍白憔悴的脸,有几绺碎发垂在她的额前。

“程鱼?”

女子嘤哼了一声,随后睁开眼,他眉目清俊,肃着脸,手里捧着一碗碗,“杨大人……”

她想起身可是却浑身难受,“杨大人,你怎么来了?”

杨鲤握紧手里的碗,他知道他生病心里就控制不住地担心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路过,知道你生病了,想过来看一眼。”

“程鱼……我……”

她苍白的唇色抢扯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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