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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是心腹大患》

36.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就这般放纵逍遥了几日,宁以哲在御书房喝茶上值时,李承安不知从哪得了个折子,看完就冷笑一声。

宁以哲放下杯子,朝人看过去。

李承安原本面色稍缓,但见了那杯子,终是没忍住问:“这是你从哪得来的丑东西?”

“……”

宁以哲爱惜地抚了一下杯身,“这叫马克杯,小福特意跑了趟窑场,给臣烧了出来。”

等天气冷了,还得想办法弄个双层瓷瓶,当保温杯用。

李承安挑挑眉,“宁卿总是这般审美独特。”

宁以哲不想搭理这话,伸长脖子,“陛下手里是什么?”

他虽是这样问,人却半点儿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在御书房比在自己府里还要放肆。

算了,反正没有别人,李承安起身过来,将折子丢在宁以哲面前的矮几上,“蔡范这人,怎么被你得罪了?”

“?”

宁以哲瞪大眼,“这是什么话?”

他可是苦主!

那日之后,宁以哲回府里问了小福半天,终于知道了“嬖幸”一词是个啥意思。然而为时已晚,整个京都流言四起,如今不知有多少人以为他是弯的了!

是弯的就算了,这词骂得晦涩,他理解了一会,发现自己还是下面那个!

宁以哲愤愤翻开折子,发现是几道考题。

他面容一滞,手抖了抖,“这是……?”

李承安摇摇头,神色晦暗,“是假题。”

……

下值后,宁以哲难得没有回府躺平,而是兜兜转转,进了一处酒楼。

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一处雅座,不由得面露震撼之色。

不然怎么说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呢?这才几天,酒楼中竟就已经出现了简易版烫火锅。

引路的小厮顺着宁以哲的视线看去,殷切介绍道:“客官,此乃本楼新学的‘平州火锅’,味足辛鲜,最是适合三两好友围炉同乐,可要来一份?”

宁以哲并没什么心情同周太仆一道同乐,但到底是自己做东,他想了想,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火锅就算了,把你们店最便宜的菜上两道,别太多,点心也成。”

“……”

小厮神色莫名地将宁以哲带至包厢,不死心道:“客官要点什么好茶?本店招牌有碧螺——”

“不用。”

宁以哲老辣而冷酷地打断,“上些寻常茶水便可。”

小厮看了看天字号包厢的门牌,又看了看身穿绯色官袍,已是安然落座的宁以哲,终是没胆子赶人,犹犹豫豫地退下了。

他退下没多久,周太仆便应邀而来。

自前几日他在早朝上被帝王敲打吓晕过后,便交了条子告假至今。偏偏齐王也因为养伤闭府不出,他递了几次帖子,无一答复,颇有点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意思。

齐王不保他,周越自然要自求生路,恰好这时,宁以哲的帖子就送了过来。

短短数日,宁以哲从暧昧模糊的颇得圣宠到真真确确的御前红人,手握科考布调、监察大权,而自己却被帝王敲打,齐王也离奇遇刺,被关在王府里养伤……

要说与宁以哲无关,他打死也不信。

宁以哲笑容殷切:“太仆来了,快坐。”

周越被那笑晃得头晕目眩,故作镇定地坐下后,想喝口茶压压惊,入口后却眉头一皱,放下杯盏。

怎么忘了这是个平州来的穷鬼!

他抬抬眼,开门见山道:“宁大人,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吧!”

恰巧此时又上了两道糕点,周越嫌弃地收回视线,尽是便宜货。

宁以哲自顾尝了些,觉得甜得齁人,便也放下不动了。

早知道就只点一盘了。

他心疼银子,再说话时笑意就淡了些,“太仆爽快,晚辈就想请教一件事。”

周越不知怎的,眼皮子跳了跳。

“你们卖给考生的题,好像不对吧?”

周越瞪大眼,“宁大人怕不是得失心疯了吧?这般攀扯——”

宁以哲敲了敲桌子打断,眉眼不变地说:“你那个傻义子,这些天到处去散播我的谣言,一不小心就跟你未来的门生凑到了一块。”

“又一个不小心,两人一见如故,顺便讨论了一下此次科考的策论……”

他顿了顿,似有感慨:“你说巧不巧,那学子现住的酒楼,晚辈也是住过的……店家慷慨,还送了一方小帕。”

周越的嘴张张合合,诧异不已:“你怎么会舍得花这个钱?”

他们这生意也不是对谁的都做的,那酒楼本身就有些门槛,毕竟赴京赶考,一赴就是月余,没点家底的穷学生还真不敢往那酒楼里去。

“……”

宁以哲指尖一滞,睨眼过去,“这是重点吗?”

周越眼珠子动了动,笑意堆砌上来,语重心长:“宁大人,既然是不对的错题,你这样追究又有什么意思?”

“你年轻气盛,替陛下把着科考一事,便四处招摇,急着做出一番成绩。但若捕风捉影、似是而非,又能落着什么好?时间久了,既辜负了陛下的恩宠,又与同僚们离了心……何必呢?”

宁以哲微微颔首,年轻苍白的脸上噙着抹笑,看起来高深莫测,实则气得有点儿肝疼。

周越这反应,证实了一个猜想。

此案的关键从来都不是卖题泄题,而是由内向外的整个科考体系被蛀空。

花了钱的考生,无论如何作答,他买下的那题必定高分——卖题只是个幌子,若是被发现了,大可查出一个“诈骗案”,却怎么也拉扯不出“舞弊案”。所以从酒楼东家到周太仆、内里的涉案官员乃至齐王,皆是有恃无恐。

思及至此,宁以哲轻笑出声,语气渐凉:“夺嫡那几年,把你们养得真是……膘肥体壮啊。”

这种境况下,小说中李承安会成为暴君还真不稀奇。

死了一个太傅,还有一个太仆。死了一个太仆,就会冒出齐王、康王或是什么王尚书、张尚书……权力倾扎之下,李承安坐在龙椅上的每一天,与他作对的小怪就会不断刷新。

正如相接的齿轮一刻不停地转动咬合,到最后就连李承安自己也被权力架空,成为权斗机制运行的傀儡,小说中供人消遣的纸片人。

周越只觉得从股间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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