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她死不悔改》
贺凌云未察觉,继续道:“多年前,家师明心境突破之期将至,欲入人界寻一道机缘。”
“他将掌门令一分为二留给我们,嘱咐我们有事可以此传报,便入界了。结果,有一日我们突然发现身上师徒契消散,急忙连接掌门令的另一头却了无音讯,还隐隐有妖气透出。门中师弟妹惊慌,我又是最大的,再三商议后,我便出界寻赵师父。”
“也是因此才同你们在理县相遇。”
“我在理县同你和明微尊长讨要骨魔骸骨,便是因其有寻找遗骸之能。离开理县我又往北走了三百里,在北妖之地找到了师父尸首。”
为了验证心中猜疑,姜晓小心翼翼地询问:“说不定骨魔遗骸也会认错呢?贺道友如何确定?样貌?身形?”
她遇到的“萧复”夺人皮囊,难道书里“萧复”的皮囊也是被偷来的?
童言无忌,贺凌云也不计较,直言:“多年过去,任什么修行境界,死了也只剩一堆白骨。”
“我出门时,师妹做了最坏的打算,给了我一道血符。她是师父亲女,那道血符贴上去,就能确定是不是师父了。”
他仿佛回到那日,暮色昏暗的冬日,旷野的风在耳边呼啸,把发髻都吹歪了。他跟着骨魔遗骸一路找到北乾临近妖祸镇压之地的边界,徒手搬开石板,没有挖得太深,约莫三尺,就见到了一具七零八碎的草席,掀开只见一具白骨。
师徒契早已消散,他无法感知师父。可是在拿出师妹的血符之前,贺凌云就泪如雨下,知道这就是他的师父。
哭声盖过原野的风吼。
贺凌云神色微敛,道:“师父的白骨蹊跷,被人葬下时尸骨完整,可周围没看见一丝头发和指甲,只有血肉腐化的痕迹……我怀疑……我怀疑……”
说到此处,贺凌云有些哽咽。
刚毅男儿落泪,悲伤中也有几分难为情。
沈瀞姜晓两人摸了下袖子,可都没有带绢帕的习惯,最后姜晓默默把自己平常给豚豚擦嘴的帕子递出去。她每天都洗,今天还没用。
贺凌云接过帕子,整理情绪道:“我收敛了师父的遗骨,打算此番回师门安葬,将掌门之事委托给师妹,再回人界查清是谁对师父下了如此毒手。”
姜晓扣着自己的衣角,犹豫再三,还是说:“贺道友,去年夏我全家在鬼哭峡被伏杀,那时我遇到个病弱道人,他自称承霄派掌门,萧复。”
贺凌云先是一惊,断然反驳:“不可能!师父已近濯灵境,怎么可能病弱?”
姜晓道:“他使一柄拂尘,那拂尘形状普通,无甚雕花刻字,但银丝柔韧无比,散开宛若天罗地网。”
贺凌云听到熟悉的形容,震惊地喃喃:“是师父的本命武器。”
沈瀞接过来说:“我师妹侥幸从他手中逃脱,但等我们再见时,他又换了一副皮囊,是我们曾经认识的一位老伯。”
贺凌云听到此处已经切齿,恨声追问:“此人定是害我师父的凶手。他是谁?叫什么?”
姜晓与沈瀞对视一眼,沈瀞摇头,道:“我们也不知此人是谁。不知贺道友人界行走时可听说了沧州之事?”
贺凌云怔愣,沧州一下出现两只业瘿种,消息震惊九州,经此一战,三国各地都开始排查业瘿种踪迹,巡天司忙得脚不沾地。他一路奔波,也略有耳闻。点头道:“知晓一二,有何关联?”
沈瀞道:“沧州之案便有此人手笔。”
贺凌云急问:“怎么不见追捕令?难不成巡天司抓到人了?”
沈瀞摇头,没让贺凌云着急,直言道:“此人死了。”
姜晓接过话:“在追捕业瘿种途中,此人多般阻挠,与我们交手,死于...”她顿了一下,道:“师兄剑下。”
姜晓想形容一下“萧复”,一时也找不到准确的词,只道:“那...那东西人头蛇身,应该也不是寻常人。”
悲喜交加,冲击得贺凌云泪流满面,他起身朝沈瀞深深拜下:“沈道友,大恩无以为报,先受我一拜吧。”
这边动静大,邻桌的人纷纷侧目。
沈瀞拦住贺凌云,安抚道:“本就是当为之事,贺道友不必介怀。”
青年哽咽难言,师门大仇,却不知仇人是谁。他本想好断却修行路,耗尽一生也要回人界查清师父被谁所害。如今骤然得知,百感交集。
贺凌云眼中坚毅,道:“承霄派上下铭记恩德,将来若有所托,万死不辞。”
沈瀞劝道:“言重了贺道友。”
可贺凌云不听,将随身玉佩扯下塞给沈瀞,见手上功夫压不过沈瀞,兜头就塞给了姜晓。姜晓还没反应过来呢,手里就一凉。
贺凌云道:“这是承霄信物,就赠予沈道友,今后太虚若有所托,承霄万死不辞。”说完他道要将得知的消息告知门中师弟妹,就告辞离开。
沈瀞见他决然,也不好再推辞。徒留姜晓捧着玉佩,看看手里,又看看豚豚,再看看沈瀞。
沈瀞无奈,道:“拿着吧。谁让你方才说萧复...”他顿了顿,重道:“那人死于我剑下呢?”
姜晓茫然:“我豆大一点,我啥修为,啥境界都没有,和他说我能杀了害了他师父的人?他能信?”何况,沈瀞和贺凌云有旧交,他肯定相信沈瀞的人品啊。
说完,把东西塞给沈瀞,垮着脸:“我不要。”
沈瀞拿着玉牌,好笑:“一门之诺,万死不辞。闷闷,你可知道其中分量?”
姜晓抬头看他,神色认真:“便是知道才不要。”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平顺顺,没有任何事需要请托外人付出性命才能帮自己完成。
沈瀞微怔,许是明白了,轻叹道:“那给师父吧。”
再坐了片刻,一声惊天雷鸣里,船身骤然晃动一下,姜晓在凳子上踉跄了一下,心中一慌一把抓住豚豚,一把扯住沈瀞。还没开口,船身又迅速恢复平稳。姜晓惊魂未定地抬头,室内人人都不动如山只作寻常。
外面雷声霹雳,暴雨如注。沈瀞扶着姜晓听了片刻,笑道:“雨下来了,鲛舟起航了。”
“出去看?”
姜晓猛点头。
舱内琴声悠远,刚踏出舱门,便听见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天际,狂风暴雨汹涌而来,鲛舟船身倾斜,朝着天际划行,在瓢泼大雨中逆流而上。
山川河海,地面湖泊,一切在姜晓眼中都是倾斜的。但她站在甲板上,如履平地,毫无感觉。
感受和视觉的错位,给她一种荒谬感。
沈瀞也是第一次上鲛舟,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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