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后被全府厌恶》
天色昏暗下来,残阳的最后一丝的光落在卫明溪身上。
被众人盯着,被人喊杀人凶手,他也无动于衷,只是掀起眼皮轻轻往下看。
薄唇轻启:“你有什么证据,污蔑我。”
季听荷最讨厌他这个样子,和他那个该死的师傅一样。她直起腰,理了理凌乱的衣裳,道:“我当然有,这里有你去谭家购买药品的证据。”
她扬起手,手里一张字条,抬头对着上方太子跪下,哀求道:“太子殿下,请您为小民做主。”
风庭絮笑了笑,一甩袖子,金色的袖子一闪而过,他手臂搭在两旁扶椅上。
他身躯坐直,目光微冷,扫过地上的季听荷又落在一旁的卫明溪身上。
对上卫明溪深深的视线,风庭絮嘴角勾起,露出邪魅探究的笑。
“本殿下一向公平正义,有何冤屈可与本殿下述说。”
他微微抬手,侍卫放了季听荷,季听荷走进来站在最中央。她扬起头,看了一眼卫明溪,目露恨意。
然后转过身,对着太子道:“殿下,卫明溪此人实乃小人。他先借恩师关系出入我府,与小女相识。后又多次来府上,名义上是求学,实际上是引诱小女。”
“可怜小女自幼被我保护,养的天真无邪,以至于被这贼人轻易得逞。这人勾搭上了我女,以求平步青云。”
“可后来,他又看上了王姬,嫌弃我女没有王姬高贵。怕我小女阻碍他攀上王姬,于是,他买凶土匪,给我小女下药又写信约她出去,害得我女误入贼窝,不堪受辱上吊而亡!”
季听荷字字珠玑,面露凄然,说到最后,她抬手狠狠指向卫明溪,质问道:“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有什么可说的!”
这个消息太劲爆,一时没有人回过神。
季听荷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分不清是恨是悲。
“你还杀了一个人。”
卫明溪眼皮跳了一下。
“那个陪你从江南来京城的傻女人。洗衣做饭,替你暖被窝。”
“你们兄妹占了她的名,占了她的,最后嫌她碍事,连她的命也要吞干净。”
季听荷往前逼了一步,声音不高,字字淬毒:
“卫明溪,午夜梦回,她那双眼睛看着你,你敢闭上眼吗?”
卫明溪的手在袖中攥紧了。指节发出极轻的咔嗒声,无人听见。他开口时嗓音是哑的,像砂纸磨过铁皮:
“……我没有。”
声音太轻,底下百姓几乎没听清。他又说了一遍,这次重了些:“我没有杀她。”
他忽然抬头,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苏拂桑身上。
那一眼很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而来,带着某种近乎贪婪的确认,确认她还站在那里,还好好地、活生生地站在日光底下,自己还有机会触碰她。
然后他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把脊背重新绷成一条直线。
“今日是科考正日,为朝廷,为陛下选拔人才。季夫人若真有冤屈,大理寺的门朝南开。你在这里闹……”
他顿了顿,喉间压下一口腥甜,“你是在拿满场考生的前程,垫你一个人的恨。”
季听荷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重要的日子,甚至她就是挑这样重要的日子。
她道:“选拔人才,哈哈哈。卫明溪你这样伪君子也配,谁知道你会不会故意泄露考题给自己的妹妹。”
她讽刺的目光瞥向卫明云,卫明云心一紧:“绝无可能,我们兄妹坦坦荡荡。”
季听荷道:“谁知道呢?”
“是啊,万一呢。”
“如果卫大人真杀人,那帮助胞妹这事依然有可能。”
“请太子殿下彻查。”
人群中,不知谁起了头,大家纷纷要求彻查。
风庭絮眉毛上扬,难为情地看向卫明溪,故作难难道:“卫大人,不是孤不信任你,只是孤总要向百姓有一个交代。”
卫明溪垂着眼,沉默了片刻。久到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他才抬起脸,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下颌线绷得很紧。
“但凭殿下处置。”
五个字,咬得极轻。
风庭絮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既然卫大人同意,这事就好办了,来人下去搜身。”
两名侍卫上前带着卫明溪下去,在路过苏拂桑时,苏拂桑看见卫明溪对她说。
“莫怕。”
苏拂桑一愣,随即想笑,她有什么害怕。
该害怕的是卫明溪才对。
时间又一点点过去,外面百姓等得着急,眼见天色要暗下去。
卫明溪和两名士兵从后面出来,两名士兵对着风庭絮恭敬道:”报告,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士兵声音很大,地下百姓听得一清二楚。卫明云紧绷的心微微松下,她捂住胸口,呼出憋着的气。
风庭絮笑道:“看来是一场误会。”
卫明溪从屏风边走来,行礼道:“既已证明清白,还望大人继续考试。”
他行礼时,宽大的袖摆垂下。
苏拂桑送给他的衣裳是两层,一层纱衣,一层内袍。
纱衣轻轻,但为了好看在纱衣表层绣上了一层松柏。
青绿色的松柏舒展,根却盘踞成一团,其中在袖口有一处十分明显,它不是平整的,而是微微鼓起,比另外一边重了一些,以至于风未能将它吹起。
卫明溪躬身行礼,袖口松柏绣纹随动作舒展。就在他即将直起身的瞬间。
“咻。”
极轻的一声,像春蚕咬破茧壳。袖箭没入他右臂时,他甚至没来得及皱眉,血珠先一步溅出来,砸在石板上,洇成暗色的花。
他缓缓转头。苏拂桑还保持着发箭的姿势,小臂绷成一条直线,腕间那枚袖箭,是他亲手为她挑的新年礼。
他无法进宫保护她,只能打造袖箭托明云送进宫,冀它能保护她。
四目相对。他唇动了动,那个“为”字还没成形,有人尖叫起来:
“他袖子里有纸!”
侍卫一拥而上。苏拂桑看见自己的袖箭还插在他臂上,被人粗暴地拧转手腕时,箭头在肉里绞了一圈,血涌得更急。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钉住。
侍卫不顾他受伤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强硬地扒掉他的外袍。
苏拂桑看见血流得更多了。
卫明溪的右手全是血,他被人压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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