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清冷娇夫》
在江淮怔忪的神色中,沐清欢眉眼弯弯:“之前会试结束没能去接你,今日殿试我可没有错过。”
沐清欢今日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广袖襦裙,发髻只以江淮赠的那枚赤金素簪点缀。
晚霞细碎的金芒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江淮怔怔地看着沐清欢。半晌之后,他别过眼睛,压制住自己骤然泛上的泪意:“公主的禁足解了?”
话一出口,江淮心底便涌上懊恼。这样不合时宜的问话,显然太过扫兴。
然而沐清欢并不在意:“当然没有,所以,我是偷跑出来看你的。”
她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狡黠一笑:“阿淮可要替我守好秘密哦。”
江淮闭目片刻,翻涌上来的情感缓缓退潮,理智逐渐占据上风。
沐清欢不是已经把他赶走了吗?怎么还能如此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面前,还这般撩拨于他?
他应该冷淡却不失礼节地回应,然后躬身告退,同她拉开距离。
然而,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定在原地,近乎贪婪地凝望着沐清欢的面容。
见江淮迟迟不出声,沐清欢摆手道:“好了,我要进宫请罪去了。”
“这次偷跑出来,也不知要再禁足多久。只可惜赶不上你明日的进士游街。”
车帘落下,再度隔绝了江淮的视线。车夫挥开鞭子,预备启程。
“公主,”江淮猛然上前一步,声音微微发颤,“今日殿试实在疲累,不知……公主能否捎我一程?”
这话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勇气。可下一刻,沐清欢疑惑的声音传来:“刚刚我还在宣德门外头看见了阿梧呢。他雇了马车,来接你回去。”
拙劣的借口迅速被戳穿,江淮的面颊顿时烧得滚烫,只觉无地自容。
然而抬眼对上沐清欢悠然的笑意,江淮才意识到,沐清欢是故意的。
此前他恳求沐清欢许他离开。而如今,沐清欢也一定要让他亲口说出,他想要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江淮动了动嘴唇,心中难堪,实在说不出口。
刚刚某一刻,他还因她与过往一般无二的态度而心存侥幸。
可那点虚妄的念想转瞬便被碾得粉碎。沐清欢的态度十分明确,若想与她再续前缘,便只能抛下尊严,去做一个无名无分的面首。
见江淮默默垂首,一言不发。沐清欢明白了他的想法,不再多言,只吩咐车夫动身。
马蹄声逐渐消失在宫墙尽头,只余江淮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
紫宸殿中,皇帝正安排人传晚膳。见沐清欢到来,皇帝毫不意外:“朕就知道,你不可能安安分分地在府里禁足。”
看皇帝心情尚可,沐清欢得寸进尺地走到皇帝身边坐下,撒娇道:“父皇,江淮今日发挥如何?”
“啧,”皇帝轻嗤一声,“这么多天不进宫,如今第一次见朕就先问他,你还真是被迷昏头了。”
但相比上次的嫌弃,皇帝对江淮的态度已温和许多:“不过朕今日一见,他模样确实生得好,才学也不错。可惜性情软弱了些,缺少几分魄力。”
沐清欢满不在乎:“做驸马需要什么魄力?若真太有主意,就该把儿臣当作登天梯了。”
皇帝沉吟片刻,注视着沐清欢:“那你是想求朕让他袭爵?论起来江淮也算如今的侯府长子,真让他继承爵位,也是合乎礼法。”
皇帝面上带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沐清欢毫无迟疑:“当然不可!”
“像这样的位卑之人,能得到儿臣的垂青已是三生有幸。若再过于抬举,把他捧上高位。只怕长此以往,他会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来时路。”
说完,沐清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皇帝的神情。
顺着她这话,很容易联想到贵妃身上。赵贵妃家世不显,全由皇帝一手扶持才有今日地位。可如今,这个由皇帝亲手栽培的妃子,早早便拥有了对储位虎视眈眈的野心。
皇帝摩挲着翠绿的扳指,若有所思。半晌之后,神情缓缓舒展开来,朗声笑道:“说得好!有这样的心胸,真不愧是朕的女儿!”
沐清欢又讨巧地说了几句俏皮话。皇帝沉吟道:“你不想让江淮袭爵,可侯府爵位若由旁的子弟继承,生生压了江淮一头,倒也让你面上无光啊。”
“依你看,这兴平侯府的爵位,该交由谁合适?”
明明是想要借机收回爵位,却偏要把缘由甩到她身上。
沐清欢心中腹诽,面上只一派毫不在意的神色:“此事若说是国事,该是父皇决定;若说是家事,该召侯夫人来问话。无论如何,都不该由儿臣拿主意。”
皇帝哂笑:“你如今倒是谨慎了,可见禁足这几日,反思得也算卓有成效。”
“也罢,等明日进士打马游街,你自去看吧。”
*
集英殿中,准进士们穿着同样制式的深蓝青袍,静立于丹墀之下。
传胪大典,由皇帝亲临大殿公布名次,再由鸿胪寺卿高声唱名,层层向外宣读,传至丹墀。
一应冗长的流程过后,终于到了宣布名次的环节。
状元非京城人士,今年刚满弱冠,是江南一代有名的神童。
此次殿试题目恰与江南盐税有关,想必状元郎交出的答卷定然鞭辟入里,颇合圣心。
思索间,江淮忽然听到他的名字响起——
“一甲第三名——江淮!”
殿试那日,众人只一心答卷,无人有心思关注江淮。
可眼下,听到江淮的名字,一众准进士的视线却齐刷刷投过来,用探究与玩味的目光打量着他。
江淮恍恍惚惚地站出来,只觉得如坠梦中。
虽然他自以为发挥得不错,但预想中也不过是跻身一甲。谁曾想,竟有机会高中探花。
唱名仍在继续。魏泽位居一甲第七。而常文镜运气不错,侥幸赶上了二甲的末尾。
江淮的视线在半空中与两位同窗交汇——
常文镜呲着一口白牙,笑得眯起眼睛;魏泽面上却毫无喜色,只神色复杂地朝江淮投来一瞥。
*
传胪大典尚在举行,沐清欢这边便已早早收到了消息。
昨日看皇帝的态度,沐清欢就知江淮的名次不会太低。但能被点为探花,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要知道,江淮守孝那三年可是未曾去过书院,完全在家中自行温书。不曾想如此之下,竟还能超越一众得名师大儒指点的学子。
*
进士游街可谓是万众瞩目的大事件。今日的京城比会试放榜时还要热闹数倍。时辰未到,长街两侧便已层层叠叠挤满了人,翘首以盼。
“来了来了!新科进士们来了!”
鼓乐声由远极近,人群瞬间沸腾。
当先策马而来的是状元郎。状元年纪尚轻,一身绯红锦袍称得唇红齿白。闺秀们欢呼声着将鲜花砸了过去,长街上顿时下起了一阵花瓣雨。
状元郎从容地拂去满身花瓣,含着笑意冲四周一一拱手谢过,风姿卓然,引得闺秀再一次争相掷去帕子。
紧随而来的榜眼已是而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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