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火锅里的东西都淌下来了！”江燎自顾自大呼小叫。

见对方不肯接招，樊照悠然捻香：“你瞧瞧，还剩什么了？”

江燎纳闷儿，努力分辨半晌，这才发现天上那装着火锅的玩意儿并不是锅——

是盆。

“差不多得了！”

江燎愤然，试图摇船，还没等摇洒樊照的茶杯，倒先给自己搞晕了，半吐不吐趴在边缘挤出了屡试不爽的哲学三问：

“……我是Who……从哪儿Come……往哪儿Go……”

“……你是黑化肥，从灰化肥挥发来，到发灰会挥发去。”

“噗——”江燎精神了，“真神经！”

樊照挑眉：“你求的‘真’更神经。”

“怎么说？”

“我说——你的‘真’并不客观，或者……呵、客观当真能由有观测角度局限的人类来说？”

“那由谁来说？全知全能的存在？那还有‘求’的必要了吗？”江燎敛色，认真反问，“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想知道、才想要……”

“所以——就搞了套自欺欺人的把戏出来！”樊照打断江燎，咄咄逼人：

“知道了，然后呢？”

江燎一愣，目光游移：

“……我……不知道……”

“你看，因为不知道，所以想知道，但知道了以后，却又不知道——看山还是山吗？可不可笑？神不神经？”樊照大笑：

“那儿有一个称之为苹果的东西，但要我说，没准它是画、是相片、是雕像！你不肯走过去验证，站在原地说它看起来就是苹果本身，是行不通的——”

“‘人被判定为自由’的东西我暂时不需要……”江燎站在摇摇晃晃的小船上，被无法靠岸的茫然所笼罩，“现在的我，只想求我愿意看到的——我不走过去，它就永远是苹果，这样不好么……”

“命运可不会等你准备好了。”樊照敛色起身，目标明确。

小船颠簸了，滚落的茶盏未曾触到船底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与远处的鲜活声响一同融化在浓稠的夜色里。

江燎意识到什么即将到来，步步后退，退无可退：

“……我——”

话音未落，却被樊照毫无预兆的迎面一推——

江燎来不及反应，仰面栽入水中！窒息感尚未抵达，下一秒竟触及了边界！

一把抓住浴缸的江燎挣扎着呛咳而出，拼命大口呼吸！

来不及搞清楚耳朵的不适究竟是不是因为进了水，江燎想抓浴巾却没抓到所幸不用了，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床，湿漉漉的裹进了被子里，无法自抑的剧烈发抖。

随着身体逐渐暖和，人也稀里糊涂的睡着了——

醒来时日头高照，有什么在寂静的空间中咕咕直叫——江燎一边腹诽自己原来是饿醒的，一边趿拉着拖鞋下楼，拽开保温抽屉一看，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江燎不死心的又转了几圈，除了岛台上奇葩的大葱口味牛奶和比纸壳箱子还难吃的黑麦面包外，没再找到一丁点能直接填饱肚子的东西……

——好啊宋小七！虐待师父是吧！

江燎气呼呼的掏出手机，却不见任何宋陵七发来的消息提示。

扫了眼对方今日的课表，江燎确认自己午饭晚饭都没戏，正反复摔打着黑麦面包，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

“燎哥！燎哥！”章路光听声音都知道肯定是满头大汗的，连叫了好几声才说事：

“游哥有活动，赶回来得今晚了！他临走前把钥匙给我，让我帮着装冰箱的师傅开门来着，可——安装师傅马上就到，我、我找不着钥匙哪去了……”

哎哟，装冰箱……江燎多云转晴：“别急！我这儿有钥匙、我现在就过去——诶他怎么想起来……买新冰箱了？”

“帮大忙了燎哥！你快过来吧！是游哥他、说原来的旧冰箱不行了，结果买了个超大个儿的……有多大？你一会儿看看就知道了！”

“来了、这就来！”江燎迅速翻找钥匙，“对了，北边一条街外有汉堡卖，我还没吃饭……”

……

两人碰头的很有效率。

江燎顺利完成了开门任务，拎着章路买来的救济粮就直奔院子，一到跟前，却发现泳池已经被打扫干净，清澈的水面正倒映着岁月静好的云。

顺手拉来椅子，江燎坐在山茶下，拿出食物安静的咀嚼。

叶片落在肩头，像是在打招呼。

饥饿感散去，乱绪又浮起，江燎空望着泳池，有吵闹声不断靠近——

“燎哥！你回来了！”

向娜雀跃而来，后面追着章路。

“原来住的这么近吗？”章路东张西望。

“要不怎么叫发小呢！”向娜得意的顺了根薯条，发现已经凉了：

“我刚儿正好在阳台，就看到有车拉了座‘山’来，还以为是谁家、原来是你家——燎哥、这么大的好事，你得请客吃饭啊！”

江燎一心二用只注意到“请客”两字，当即拍板：“请！想吃什么尽管说——”

向娜听完“耶耶耶”就往外跑：“太好了！我这就去喊长风……”

章路大脑还没转过弯，就不见向娜人了，哭笑不得：“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今天晚饭几个人吃啊？”

手机提示音叮当作响，江燎看了消息，将谭妙理刚刚发来、时机够巧的蹭饭宣言亮给章路看，随即回复她：

“想蹭饭行啊，先来暖房，可以带人，给你发个新地址……”

江燎这边发送键刚按完的下一秒，谭妙理就火箭发射了个了个“讲究人儿”的表情包过来，速度快到直接暴露了她上班还摸鱼。

配合着安装师傅弄好新冰箱、拉走旧冰箱，江燎怂恿章路给闵九游拍照展示成果。

前后还没两分钟，电话就到江燎这儿了——

闵九游那边的活动现场很吵：

“怎么样？”

“大小太离谱了吧！跟核磁检查的大门似的……对了，我叫了人来暖暖房，也不多叫、纯缘分，有我认识你不认识的……”

闵九游听完嗯了声：“我回去晚，你们先吃。”

通话结束，江燎这才得空想到谭妙理肯定会带上田昭然和钟雪一起过来，便给她俩都发去了邀请消息——

钟雪回得很快，表示感谢说很高兴能来，还说谭妙理刚跟她说完——完全落在了江燎的意料之内。

田昭然倒是很慢，暂时没回——显然，这是个上班时间不会和闺蜜一样偷偷摸鱼的好同志。

既然要请客，那可就不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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