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琴酒是好人》
身边的人有了细微的动作,像是在睡醒的边缘。
这样的反应在诸伏景光看来简直是尖锐的警报,他抬起的手臂一颤,刚要收回,却被身下人精准地抓住。
诸伏景光顿时僵住,不敢有半分动弹。
黑泽阵的指节正虚虚地环着自己的腕骨。
那只手的体温偏低,骨节分明,指腹因为常年握枪而覆着一层薄茧,贴在他皮肤上的触感冷而清晰,像一片薄冰覆在跳动的脉搏上。
黑泽阵自然地微微偏过头,将脸颊往枕头里陷了一些,声音沙哑而低,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含糊。
“……几点了?”
诸伏景光眼神无助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时钟,可被抓住的姿势又让他不敢随意动作,望了一眼窗外的日光角度,“……快十点了吧。”
黑泽阵没有回答。他的眼皮重新阖上,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两片安静的阴影。可那只手没有收回去,依然圈着诸伏景光的手腕。只是动作轻轻地翻转了一下,指腹从他的腕侧沿着小臂内侧一路滑下去,在肘弯处停了一瞬,又沿着原路滑了回来,像是在确认身边躺着的是谁。
“你知道了是不是?”很轻的问话,从闭目的男人口中说出。
诸伏景光的手腕猛地一抖,被按住的脉搏正在急剧加快,身体不受控制地给出反应,也让他知晓为何黑泽阵要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他刚想开口,矢口否认,手腕却被轻轻一捏。
没带什么力气,更像是亲昵的玩闹。
但还未说出口的辩解只能原封不动地咽回去,磕在喉咙中,发出无声的钝响。
“你会让那个卧底陷入危险的。”
绿眸缓缓睁开,像一面绿色的镜子,映照出他微微收缩的瞳孔。
“他没有在外人面前露过脸。”
诸伏景光的表情瞬间变了。他不是傻子,自己也亲自当过卧底,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可他根本还来不及思考,下一句话便如影随形。
“景光,”冰凉的手指紧握着他的手腕,顺势将他的手心翻转过来,托着那只微微发颤的手掌,极其轻柔地贴上了自己的脸侧。银色的发丝从他指缝间穿过,颧骨的弧度饱满地抵住他掌心的纹路,想用亲密的动作来安抚此刻受惊的蓝眸,“你相信我吗?”
这句问话在黑泽阵被诬陷杀害月岛明时就被问起,当时他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坚定的答案。
可是……
可是……
“我相信你。”他颤抖着开口,蓝眸晃动,水光潋滟,带着明显的犹豫,和并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职业警察身上的动摇。
他已经犯了错,甚至有可能让zero陷入危险,让警视厅遭受重创。可他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地相信一个连外貌身份可能都带着层层谎言和秘密的人?
为了和他共处的两年时光?
为了帮他洗去嫌疑而奋不顾身的沉没成本?
还是为了昨天共处的夜晚?
像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黑泽阵笑了一声。那只抚在诸伏景光掌心里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下,五指合拢,将他的手背轻轻覆住,像是在做一个封缄的仪式。
“我不会告诉他的。”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秘密……
诸伏景光已经没有秘密了。
但是黑泽阵有很多。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诸伏景光斟酌着,轻声问出这个问题。
黑泽阵料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松开攥住诸伏景光的手,翻身挑开床头柜,从中取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画面,是并排站着的两个小男孩。
一样的银发,一样的绿眸,一样的冷淡表情,甚至穿着的衣服都是一样的。面容的稚嫩让他们两人看起来像是刻意制造成完全相同的洋娃娃,有着怪异的乖巧和可爱。
似乎是年代有些久远,两人背后身处的背景有些模糊,只能看到是一片银色的建筑,身后站着不少面容模糊的人。
“这是我们十岁时候的照片,我们是兄弟。”轻轻捏着那张被他刻意做旧的照片,黑泽阵望着两个他,一本正经地开口。
是吗……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内心浮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质疑。诸伏景光一愣,反而是自嘲地笑了笑。
就算再一次说了相信,其实已经无法做到完全相信了。
“那你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第一个问题开口,之后的问题便更加流畅了。
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在见威士忌三人组之前才编造好的一系列故事,黑泽阵镇定开口,“我们很久没有见过了,我知道他的身份,也是因为一次意外。”
“什么意外?”诸伏景光立刻反问。
黑泽阵没有立马回答,绿眸轻转,像一颗剔透的绿宝石,华光四溢。他转过身,身体撑起,手掌放在诸伏景光肩膀上,引起身下人下意识的反抗,又被他强制镇压。
他压在了诸伏景光上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景光,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不是?”
喉结忍不住地滚动,诸伏景光望着头顶上方微表情含着愠怒的黑泽阵。
诸伏景光忍不住晃了下神。
他想说谎的。那两个字已经抵在了舌尖,像一枚被刻意打磨光滑的圆石,只要轻轻一推,就能顺顺当当地滚出口去。是的,我相信你,没有疑问了,不会再问了,我们就当作没发生过。可那枚石头卡在那里,推不出去,也咽不回来,只能不断地碾压着脆弱的血肉,感受着仿佛咳血的痛苦,也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所以他只能张了张口,又合上了。
那只按在肩上的手掌传来温热的重量,掌心贴着他裸露的皮肤。黑泽阵手掌的温度第一次这么烫,灼人得像是刑罚用的烙铁,还没有落下去,但已经让人感受到温度,和背后残酷的含义。
他忍不住别开了目光。
可下一秒,那只手捏住他的下颚,将他的脑袋转了回来。诸伏景光的呼吸停了一瞬,抬起眼,又重新对上了那双绿色的瞳孔。
“黑泽哥哥!”
门外传来咚咚敲门的声音。
工藤新一的声音穿过门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不知轻重的急促。
借着声音的掩护,诸伏景光用力一推,成功挣脱了黑泽阵的束缚,面上渗出一层薄汗,像是从水底浮到水面,整个人变得湿漉而真实。
他快速地近乎狼狈,翻身站起,床边的拖鞋失去踪迹,于是只能光脚走过去。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两下,间隔短了几分,透着少年人的急切。
“黑泽哥哥?你还没醒吗?”
门被应声打开。
工藤新一正举着手准备敲第三下。他缓缓仰头,看见诸伏景光的面孔,动作停在了半空,双目缓缓瞪大。
过分灵敏的大脑让他在此时汲取到了一些过分的信息,于是脸上也随即出现了些过分燥热的红,口中的话快速喷涌。
“对不起诸伏警官我不知道你在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
诸伏景光靠在门框上,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将他的轮廓镀成一道薄薄的金边。他闭了闭眼,不愿多说什么。
“你来的正是时候,”他侧过身,让开了一条通往屋内的路,“进来吧。”
只有半人高的工藤新一战战兢兢地进去了,眯着眼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手腕上还残留着那圈微凉的触感,像一枚无形的环,松松地圈在那里,有些不舒服。诸伏景光低头看了自己的手腕一眼,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
……
“看棒球赛?”
黑泽阵倚靠着床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低垂的绿眸里,指腹正不紧不慢地划过一条未读消息,听到工藤新一的话,才反问着抬头看他。
他身上只披了一件深灰色的睡衣,毕竟昨晚的衬衫已经皱得不能穿了。睡衣的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了些许暧昧而不能细想的红痕。
工藤新一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要往那里瞟。
目光越过黑泽阵的肩头,落在了床头柜上那盏台灯上,顿了顿,又飘向了窗帘被风吹起的一角。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无数次仓皇的迁徙,找不到一处可以安放的落脚点。
“对……你今天不是休假吗,下午是夏季甲子园总决赛,我抢到三张,不,两张票,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黑泽阵只是望着他。
在那双绿眸的注视之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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