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五代离乱,花开彼岸》

59. 九锡

朱凛终于击败赵匡凝和赵匡明两兄弟,成功占领襄阳。赵匡凝逃奔淮南,投靠杨行密;赵匡明逃奔西蜀,投靠王建。朱凛回军大梁途中,听闻杨行密病重,临时决定再次兴师征讨淮南。

敬翔作为第一幕僚,劝阻道:“近来在这么短时间内收复了襄州和江陵,取得两次大捷,实属不易。如今天下群雄虎视眈眈,咱们应以逸待劳,伺机而动,以免仓促行事出现差错。”

朱凛不听,认为此乃天赐良机,要乘胜扩大战果,执意征伐光州与寿州。

不料镇守光、寿二州的淮南守军殊死顽抗,坚壁清野,半步不肯退让。更兼连日阴雨连绵,远道而来的汴军深陷泥泞,久困湿寒之中,战力折损大半,早已不复初时锐气。

朱凛独坐军帐之内。帐幕以双层牛皮夹毡缝制,帐下地龙蜿蜒,暖意蒸腾而出。他将双脚浸在温热的水中,胸中却郁结着一团无名燥火,焦灼难耐,坐立不宁。

扈卫进帐禀报蒋玄晖与柳璨从洛阳前来求见。朱凛微微皱眉,“让他们进来吧。”

“参见大王。”二人跪拜行礼。

“事情办得如何?”

蒋玄晖小心地打量朱凛的脸色,“回大王,自魏、晋以来,皆先由朝廷晋封国王,加授九锡之礼,而后入朝不趋,拜赞不名,剑履上殿,最终接受皇帝禅让,如此次第行之。”

朱凛听后眉头皱得更加紧了,“这么麻烦?”

蒋玄晖察觉朱凛怒意,脸上的肌肉微颤,旋即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唯如此,方可名正言顺。”

柳璨也在一旁帮衬道:“的确如此。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否则血流成河,影响大王后世清誉。臣已将朝中忠于李雍王室的名门望族相继罢免官位,并在白马驿统统处死。”

二人本以为会得到一番夸奖,没想到话说完了,朱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朱凛勃然大怒,一脚踢翻脚盆,破口大骂道:“你们两个畜生!用花言巧语来哄骗我,难道我不受九锡,就不能成为天子吗?曹丕、司马炎、王莽他们受了九锡,难道就不被后世谩骂了吗?他们就能像三皇五帝那样被万世敬仰吗!你们还不赶紧起草退位诏书,逼迫李祚抄写!”

一盆洗脚水兜头泼到蒋玄晖和柳璨脸上。二人对朱凛的勃然大怒不知所措,一下子凝固了,大气都不敢喘,柳璨急切间又难以辩白,只是叩头乞恩。他偷睨着同样惊恐万状的蒋玄晖,希望他赶紧解释点什么。

蒋玄晖强抑狼狈之色,深吸一口气,恭声道:“大王,雍室气数已尽,天命所归,大小贤愚,皆心知肚明。臣与柳卿,岂敢背弃大王恩德?只因如今河东李用,幽州刘仁恭,凤翔宋文通,西川王建兵力尚强,仍是劲敌,大王如果立刻就接受禅位,他们心中不服,必然引起兵乱,如此大王更要抽出心思对付他们。所以不可不在法理道义上力求完善。我等只求为大王开创万代基业!”

蒋玄晖极力地解释,反而愈发触怒了朱凛。他怒斥道:“哼,你们这些狗鼠辈,鼠目寸光。刘仁恭区区鼠辈,不足为虑;宋文通已是强弩之末;王建更是龟缩在蜀地不敢出来,唯有李用那个老匹夫还值得考虑一下,不过我与他仇怨已久,其他人都可依着加封赏赐归附,唯有他,臣服于我,恐怕死都不可能!”

蒋玄晖听着朱凛不容置喙的口气,立即改口,“大王所言甚是,的确是我等思虑不周。”

“你以为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朱凛恶狠狠地看着蒋玄晖。

蒋玄晖忙解释道:“大王莫要听信旁言,属下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大王着想!”

“为我着想?”朱凛不屑地看着蒋玄晖,几日前他收到宣徽副使赵殷衡的弹劾奏疏:蒋玄晖、柳璨等与何太后合谋欲延雍祚,故迟迟不肯行禅让之事。

蒋玄晖顿时慌了神,心虚地瞥向朱凛,硬着头皮道,“大王莫听谗言,臣对大王忠心可鉴!臣能有今日,全赖大王庇佑,自当结草衔环,以报大王!若有背叛之心,必遭五马分尸,不得好死!”说到最后,已是声嘶力竭。

柳璨也急得赌咒发誓道:“我如有背弃大王之心,必遭五马分尸,不得好死!大王明鉴!”

“忠心耿耿,结草衔环?”朱凛心中暗笑:当年他何尝不是当着黄龙、李华的面,信誓旦旦说要誓死效忠?可这些誓言无非是在自己羽翼未丰满之时的鬼话,待到兵强马壮谁还管什么忠心?对谁忠心?如果他再早一些称帝,张惠就能封后。而如今,两人已天各一方,他心中有说不出的悔恨。于是反问道:“难道准备南郊祭天,以示正统,延长雍祚,也是对我忠心耿耿?”

蒋玄晖心中倏地松了一口气,顺着朱凛的话道:“都是我等愚钝,以为新皇登基后便要按例南郊,如今新皇无德,且法器礼仪皆不全,何能南郊?”

“给你两个月期限,既要快,又要正式,若再完不成,你俩的性命就别想要了!我可绝非是慕虚名而拒实货之人!”

“李氏之废,乃是大势所趋,无人能够挽回,二位如再抱残守缺,身家之祸立见!”敬翔上前说道。

蒋玄晖一副奴颜媚骨相发挥得淋漓尽致,连连点头,“是,是。大王息怒。”

“滚吧。”

蒋玄晖又连连答了几个“是”。他二人深知朱凛的性情,因此不敢违拗,只得唯唯听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出来后的蒋玄晖后背都湿透了,他望着昏暗的天空,久久无语。

——————

蒋玄晖和柳璨奏报着朝中事宜,李祚机械地张合着嘴唇,他听着殿外秋风穿檐的呼声,越想越觉得万绪纷来无以自解,斜倚在凳子上出神。所有一切诏赦,名目上算是他的诏令,其实他何曾过目,统统是朱凛等党羽,矫制擅行。

蒋玄晖道:“不知圣人还有何事吩咐?”

李祚咳嗽了一阵,脸色变得苍白,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众臣见状劝李祚保重龙体。

李祚止住咳嗽,调整了下呼吸,出声道:“我考究历代故事,乳母杨氏可赐号昭仪、王氏可封郡夫人,第二王氏先帝已封郡夫人,准杨氏例改封。”

蒋玄晖奏言:“乳母古无封夫人赐内职之例,近代因循,殊乖典故。昔年汉顺帝以乳母宋氏为山阳君,汉安帝以乳母王氏为野王君,当时朝议纷纷,皆不以为然。如今国祚振兴,礼制应当按照旧章。臣等商议,乳母杨氏望赐号为安圣君,王氏为福圣君,第二王氏为康圣君。”

李祚内心的愤怒和怨恨涌了上来,猜想一定是何太后暗中阻止,欲争辩一番,谁知起居郎苏楷上前进言道:“谥号美恶,臣子不得而私,先帝庙号多溢美,乞更详议。”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被惊讶与唏嘘的氛围所笼罩。

苏楷乃礼部尚书苏循之子,学识粗鄙,据说到了“目不知书”的地步,乾宁二年登进士第,先帝亲加复试将其黜落,且禁其终身应试。苏楷深感耻辱,自那一刻起,便怀恨在心,如今见雍室衰微,便想借机向朱凛献媚求荣。

李祚愤怒地钻起了双拳:真是太卑鄙了!先帝晏驾,已拟定谥号,现在又提议更改,是何居心!皇室衰微不假,但何时轮到他苏楷来跋扈了。他又是一阵剧烈咳嗽,一边借咳嗽掩饰自己,一边偷偷用眼神打量群臣。良久,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