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夫不敢反驳娘子》
“多谢世子美意!”
吴倾楼站在原地,转身朝沈飞拱手道,“在下没有妻室,也没有与人有什么婚约。但在下暂时还没有娶亲的打算,就不劳烦世子了。”
听着吴倾楼几乎直白的拒绝,沈飞也只好作罢,吩咐刘管家亲自送他出府。
只是看着吴倾楼跨过门槛,在院子越来越远的背影,沈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是他多疑。
是他总觉得这位吴大人今日来寻自己,除了秉公还回陈骆,从林时雨那里得到的银钱。
更重要的事,是要给他说清楚陈骆此人丧心病狂,大逆不道。
而林时雨,也是被他胁迫。
桌子上的信封,被沈飞缓缓拿在手里端详。
半盏茶后,刘管家送客回到外厅时,见沈飞一个人仍呆坐在椅子,不知在想什么。
“吴倾楼走了吗?”
刘管家道:“回世子,吴大人走了。”
沈飞想起吴倾楼拒绝自己替他牵红线的果断模样,唇畔慢慢浮起一抹淬着寒意的笑。他将手里的信封往袖子里一塞,起身大步跨过门槛,直直往内院所在的方向去。
天光晴朗,但呼啸而过的凛冽寒风,将院子里干枯的枝丫,摇晃得“哗啦”作响。
就连那傲立在枝头上,开得耀眼夺目的朵朵红梅,都落下簌簌花瓣,随风在地上卷成旋儿,飘荡而去。
也不知是何时散落在游廊上的雪,竟融化成一层薄薄的冰面,林时雨的绣鞋刚落下,就只觉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朝后仰去。
幸好,她身侧的莫氏反应极快,一把就拉住了她,这才没有摔倒。
而跟在两人身后的丫头们,见主子差点滑倒,几步就围拥上来,扶着惊魂未定的林时雨,绕过了那一块结着薄冰的地儿。
莫氏也被林时雨这一跤吓得不轻,连忙问道:“如何了?脚可伤着了没?”
“我、我没事,”林时雨借着莫氏和碧桃的手,缓缓站直身子,“方才就是脚下滑了滑,并没有受伤。”
莫氏看她神色,并不像是受伤隐忍的模样,这才放下了心:“你没受伤就好。”
她说完又蹙着眉,仰头看了看廊檐下,被风吹得荡来荡去的灯笼,低声道:“要不让人给母亲说一声吧?也不知道母亲有什么事非要急着要传我们过去?要是方才你真的摔下去了,只怕要伤得不轻。”
莫氏会跟着林时雨一起去荣庆堂,也是因为沈老夫人派来参白院传话的人,见莫氏正好也在,便说老夫人请她们两位一同去一趟荣庆堂。
林时雨拉着她的手,慢慢又绕过一小块聚集着薄冰的地方,风声几乎要将她话湮没在耳旁:“……去了就知道了。”
两个人头戴昭君套,穿着袄裙不说,外面又罩了一件厚厚的,滚着风毛的狐裘。饶是这样暖和厚实的穿着,在风里站久了,也觉得寒气逼人。
更不遑论,身后手脚冻得有些麻木的丫头们。
婆母既有传话,她们这些做儿媳的,自然非去不可。哪怕是今日下得不是雪,是刀子,她和林时雨也须得走着一遭。
侯门公府里的规矩大。
她们这些嫁进来做媳妇的,在婆母面前自然要更加恭敬孝顺。否则,但凡有一点让婆母不顺心的地方,自己就要背负忤逆不孝的名声。
林时雨与莫氏行至荣庆堂门口时,只见一位穿着石青袄裙,鼠灰比甲的丫头立即替她们打起了厚厚的门帘。
一踏入房门,林时雨身上的狐裘,还有头上昭君套上残存的积雪,被屋里的热气一烘,瞬间化成水珠往下落。
伺候在外间的丫头们,手脚极利落地伺候着林时雨和莫氏解下被雪水粘湿的昭君套和狐裘,又贴心地给每人递上一只小巧精致的手炉,才领着人往暖阁里走。
不同与往日来请安时,荣庆堂里充满欢声笑语的热闹。
今日的堂内,除了能听到暖炉里菊花碳燃烧时,偶尔传来细微碎裂声,便再无一点声响。
林时雨与莫氏无言相视一眼,便对着炕上闭目养神的沈老夫人行礼问安。
“儿媳给母亲请安。”
“……”
林时雨和莫氏没有等到沈老夫人的回应。
但林时雨见沈老夫人手里不停转动的佛珠,就知她这是不理会自己和莫氏,当即就抬眼朝坐在一旁喝茶的刘氏望去。
只见刘氏扯了扯朱红的唇角,放下手里的茶盏,掩唇轻笑道:“母亲,大嫂和三弟妹来了!”
“哦?我还以为她们磨蹭了这么久,是不愿意来荣庆堂给我老婆子请安。正想着要不要派人去传话,让她们好好在院子里歇着呢!”
她这话一出,林时雨与莫氏顿时跪在炕前,不敢起身。
“母亲派人传儿媳来荣庆堂,儿媳不敢不来。只是雪天路滑,一路行来耽误了些时辰,让母亲久候了。”林时雨也不知道往日还算和善的婆母,今日怎么对她和莫氏这样言辞犀利。
就算是发生那日求子符水一事,之后沈老夫人也不曾这样为难过她。
“那大嫂的意思,就是觉得母亲故意要在这雪天路滑的日子里,传你和三弟妹来荣庆堂?这样说来,还是母亲的过错了?”
刘氏说完这话,又继续凉凉道:“唉,都怪我!要不是我多嘴,想必大嫂和三弟妹这会还安安生生待在院子里,哪里会吃一肚子冷风?”
“二嫂,我们没有……”
“够了!”
沈老夫人徐徐撩开眼皮,目光炯炯地盯着跪在炕前的两人,出言打断了莫氏想要辩解的话。
“母亲,儿媳们来给您请安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不知儿媳们哪里惹母亲不快,还望母亲您多多教诲儿媳们,儿媳们才知道该如何孝顺母亲。”
林时雨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刘氏,还有沈老夫人身旁沉默不语,却一直打量着自己的江岚,就知道今日她被婆母唤来荣庆堂,定然不是为了请安这种小事来为难她。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一向称得上和善的婆母,对自己和莫氏这样大动肝火?
林时雨想不通。
而跪在她身旁的莫氏,也没有丝毫头绪。
也许听到林时雨丝毫不为自己辩解,一味认错的话,沈老夫人这才缓和了语气,慢悠悠道:“我知道外面冰天雪地的,路确实难行,你们来得也不算迟。只是我今日叫你们两个来,确实是有事要问,并不是喊你们来闲聊的。”
她看了一眼林时雨跪在自己面前的恭顺模样,朝莫氏道:“你起来,去你二嫂旁边坐着。我有话要问你大嫂。”
莫氏担忧地看了林时雨一眼,才徐徐起身,坐在刘氏手边的空椅子上。
林时雨看着莫氏落座在刘氏手边,心下思绪万千。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了婆母对自己如此大怒,竟要她一直跪在地上回话,连让她起身都不肯。
林时雨的脑海里开始细数最近一段时间里,自己有没有哪里没做好差事。可是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半晌,也没有想出个答案。
坐在炕上的沈老夫人,见林时雨一语不发地跪在地上等着自己开口,心里的那股火气又骤然腾烧起来。
她侧头看了一眼伺候在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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