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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不想长大》

133.第一百三十一章·清算大会

斯内普的身体不允许他在这么早醒来——难以想象,一个真正“死”过的人,他身体居然还保留着原来的生物钟。

不过也有可能是昨晚闹得太晚,没听说过谁会做//到//一//半忽然想着要看看几点钟的——就算早//泄,看的也应该是秒表吧?

他闭着眼胡思乱想了一阵儿,感受到克劳狄亚的身体温暖地依偎着他。

所以人为什么要起床?

明明黑魔王已经死了(他叫习惯了),他们也都不用上课,一时不工作也不会饿死,人到底为什么还要起床?

他的灵魂还想睡,但他的身体已经醒了。都说上了年纪的人睡眠很少(比如邓布利多,他似乎根本不睡觉),斯内普安心地想,他离“老”还有很长很长的距离。

或许是之前身体睡得够久,灵魂却无从休憩——他在自己的意识里和克劳狄亚度过的八个月,几乎都没有睡觉戏份,一眨眼就会天亮,然后克劳狄亚就会睁着她那双无辜的灰眼睛跟他说早安先生昨晚后院招猪了你快去处理一下,一边说一边还眨巴眨巴。

……就像现在。

克劳狄亚睁着她那双漂亮的灰眼睛,正一眼不错地盯着他。

“没睡?”斯内普觉得头疼,克劳狄亚的手臂牢牢捆着他的胸口,几乎令他呼吸不畅,“什么时候醒的?”

“雨停的时候。”她笑道,“还是睡了一会儿的,一安静我就给吓醒了。”

“怕什么,怕我不在?”他明知故问。

克劳狄亚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往他脖颈间埋了埋。

“睡觉就只是睡觉而已啊……”她小声说,“不睡我就能看见您欸……”

说这话的时候,克劳狄亚正在用嘴唇触碰他气管切开的伤疤。后期他转去圣芒戈,治疗师问都不问,差点就要直接把这块疤去了。

那是他们的……叫什么来着,情侣纹身?黑魔标记没有了,但是这一个更酷,也更昂贵,要价一条人命。

斯内普想起他第一次在潜意识农场里见到克劳狄亚时,她正在门廊躺椅上看一卷麻瓜小说,烤箱里烤着柠檬挞,已是到处飘香,“叮叮”一声,她眼睛还盯着书呢,就发号施令,让他直走到头左拐,拿出烤盘时记得带手套,对待家养小精灵都比对他礼貌客气。

他想她还是死了,他们才会在这里重聚,因为他死了,她势必不会独活。他没有问她是怎么死的,她也没有埋怨他最后时刻放手……见到这个“克劳狄亚”,斯内普其实是很高兴的。

他人生里好像找不出比这八个月更无忧无虑、更快活的时光。

麻瓜医生说他的脑电波一直很活跃,却一直不肯回应外界的刺激,这八个月里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是在白白受罪——直到圣诞节的到来。

潜意识农场里自然也是要过节的,他明明和克劳狄亚一起度过,热闹、繁琐、毫无意义,典型的克劳狄亚的风格,她一个人就能张罗出花团锦簇的庆典,把他指挥得团团转。可他却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完成似的,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失约了……

靠这一点疑虑,他终于从深度昏迷中醒来。凭借着模糊不清的意识,挣扎着发出了平生最艰难的一个守护神,便再度脱力昏厥,被冲上来的麻瓜医护给淹没了。

斯内普低头看着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半伏在他身上的女巫,她的神情又分明很像个小孩,在他身上亲密地嗅来嗅去。

“您闻上去像一块发酵了三个月的公猪肉。”她评价,默默地把脑袋缩回去了。

“你也一样。”他立即不甘示弱。

克劳狄亚正想闻闻自己,只好赶紧打住。他又问:“我的魔杖呢?”

“不知道哎……”她故意坏心眼,一边悄悄用脚把身后的魔杖往自己这边拨了拨,“可能掉下去了吧,我就说您离那栏杆远一点,您非不听。”

“现在怎么办吧?”她得意洋洋地冲他卖弄那些一望即知的坏点子,“去山崖底下找找看?”

其时天还没有很亮,阳台又并不东向,因为泛来一点薄薄的、石灰色的海雾,海、天与山便几乎融为一体。

“我们好像臭鸡蛋里的两条蛆。”克劳狄亚锐评自己。

“我们就不能是好点的东西吗?”斯内普真是想笑,他坐起身,伸长手臂捞过自己的魔杖,克劳狄亚懒洋洋地摆动着腿,敷衍地装作要来踢他。

“我们要回房间去了吗?”她竟然还有些不乐意。

“昨天晚上不还很害怕吗?”斯内普笑话她。

“我那是被您骗了!”克劳狄亚痛心疾首,“可我自己趴在栏杆上也会看,我发现我怎么左右张望、也看不到别家的阳台——那别人同样也看不见咱们。”

昨夜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急雨,摇曳得山海都跟着波荡不休,如今阳台地面上还凝结着一层干涸的泥水。黎明空气很冷,不知道谁会在10摄氏度的天气里突发奇想、早早起身只为偷窥别家的阳台。

还好他们是巫师,不会魔法的话,想当个色//情//狂都会被冻死。

“所以你后面都是装的?”斯内普教授又又又又要挑理。

“我实在是个善良的女巫啊!”克劳狄□□真意切,“这种事情呢,男人不能要求女人太多的,我们只要高///潮不是装的,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是哈,您知道的。”

“你倒的确不是。”斯内普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往屋里走,打定主意把她扔在那里,人还没跨过拱门,包工头的命令已经追到身后了——

“请扶正桌椅,去掉布面和木雕缝隙里的油渍,恢复打碎的盘碗,和我们吃剩的饭菜一起放到门外,酒店自会来取。”她有条不紊地吩咐,“然后回来拿走您的衣服,半路上捡起我的衣服,一起扔进脏衣篓,洗手,用香皂洗,找出您的换洗衣服,我的不用,我暂时出不了门,洗澡,看清哪个是香波哪个是浴油,最后放一缸热水,过来把我抱进去——”

不行,斯内普觉得他不能这么软糯,他折身回来要跟克劳狄亚理论,正好撞上克劳狄亚微笑着、咬牙切齿说完最后一句话:“在我洗澡的时候,穿上衣服去24小时药房给我买一支外伤药膏,不要含什么刺激性的草本成分,我来告诉您地址。”①

他无言以对,悻悻然败退。

一切落定之后,克劳狄亚舒舒服服地往抱枕上一趴,准备认真地算一算账。

“我给你上药吗?”斯内普教授的神情竟然有几分呆呆,举着那支药膏像举着一支矛。

“不然呢?”她恶声恶气地反问,摆出一副不友善的臭脸,“我自己涂,且得先去麻瓜体操队进修两年呢!”

“我可以给你举着镜子。”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提出另一个方案,说完才意识到什么,笑容颇有几分纯情之态。

克劳狄亚又好气又好笑,决定现在立刻马上开始算账!

“我的钱呢?!”

“付给麻瓜医院了。”

“那谁为您的一百八十度全方位独享海景豪华度假酒店付账单?”

“……我自己的钱。”斯内普教授微一停顿,药膏的铝管打磨不够精细,立刻扎她一下。

克劳狄亚用力锤床!

“我那时还是个‘死人’,嗯,还是个有功的‘死人’,古灵阁不会敢动我的金库,邓布利多原本想一力承担,但他‘死’得更早,连遗嘱都执行完了,现在那是霍格沃茨的钱。”斯内普教授的声音里有笑意,“马尔福是战犯,金库被长期冻结,一个纳特都支取不了,你的钱花完之后,邓布利多花的是布莱克的钱,直到格林德沃想办法激活了他存在海外——也就是英国——的备用资金。”

“哦……”克劳狄亚形容阴森,“关于您没死这件事,西里斯·布莱克知道得比我早那么多?”

“没有的事!”他立即道,笑意更浓,“我想布莱克或许只是……为人大方,不计较邓布利多花他的钱,更不在意为什么花。”

他影射她,还用大脚板来影射她!

克劳狄亚气得立即就要蹬他一脚,无奈牵扯到伤口,斯内普教授又抓住这个机会提醒她——要害被制。

“是你让我帮你涂药的。”他不免也得意起来。

“那我的基金会岂不是泡汤了?”克劳狄亚又想到一件事,“唔,不对,我既然没死,那索菲本来也不用——”

“她用自己的钱供养你的基金会,目前已经出了两本书了。”斯内普教授在她腿上蹭干净手指,起身从旅行袋里抽出两本并肩收容在同一只木匣里的精装硬壳书,甩在她枕边,“卖得相当好,早就见着回头钱了,那位坎贝尔小姐似乎立志做一名书商,你现在让她停手,她也不肯了。”

克劳狄亚震惊地望着书脊上印着的烫金花体字,忍不住伸手使劲抹了抹,还指望那是什么施了魔法的恶作剧,或许字会动呢?或许它会变成什么体面些的东西呢?

“至少丽塔·斯基特没把我写成异装癖媚娃。”斯内普教授冷笑,“我很感激。”

“我将花一整天的时间来阅读这两本著作。”克劳狄亚郑重道,“但您也不至于特地带它们来见我吧?”

“斯基特作家正在罗马高调签售这本书。”斯内普教授指了指《捞女》那本,“我要靠它来钓出巴蒂·克劳奇。”

“我不觉得他会这么在乎我的名誉。”克劳狄亚一愣,未免有些迟疑,“毕竟我自己都不在乎……”

“当然,你当然不在乎。”斯内普冷笑起来,终于轮到他了。

克劳狄亚迟疑地看着他,连他为什么不高兴都不知道。她这边气势一沮,斯内普教授立刻感受到了,马上跟着昂扬起来,还要拍拍屁股让她起来坐端正,摆出好大一副“我教教你,你懂不懂”的Alpha男的谱。

“我,坐,不,起,来。”克劳狄亚咬着牙说。

“……麻瓜的药效这么慢?”斯内普教授的气势飞快地也泻掉了,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又都有些好笑。

“波特都那么说你了,我插在中间算什么。”克劳狄亚侧身躺在他的臂弯里,昏昏欲睡,他的药大抵还是买得不对,她说伤口处呼呼冒风,感受相当奇异。

“不不,甚至不能算‘中间’,我只是一个不光彩的小尾巴,只会让您的名誉受损,这实在没必要。”她用手指点了点木头书匣,“不过我否定了也没用,对不对?”

没错,斯内普想,丽塔·斯基特把他写成了引诱女孩的恋//童//癖,还是色令智昏被“猎物”克劳狄亚这个“捞女”反过来钓走的“猎人”,因为他还觊觎人//妻,拿红发小女孩当莉莉的替身。

“您要是不想让我看,我就不看了。”克劳狄亚无所谓地说,她一向豁达。

斯内普知道,作为爱人,他有些地方做得并不够,总要克劳狄亚受伤,他才后知后觉地改正,偏偏又总是不能举一反三,处处慢她一拍。可她吃了委屈,也只是默默忍耐,忍不了了,冲他小发一怒便硬是能从头再忍。实在难受,便举一“镜子论”来麻痹自己,他一度真的被她迷惑过,后来镜子也不好使了,她说她要分手,却又相约死后再见。

就连他的过去,她也从来不问,便是猜到什么,也缄口不言。斯内普猜他放在她脑子里的那段隐藏记忆依旧没有被读过。

他一度相当介怀她的这份“豁达”,跟野镜子吃过飞醋,甚至尖刻地认为,这是她不够爱。后来他才意识到,是克劳狄亚拥有得太少,甚至已经懦弱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失去时她不敢挽留,那些“危险分子”更是碰都不敢碰,她的两手得紧紧抓住剩下的那些,她目前还保有的一点点,有一点点就够了。

“看吧。”斯内普轻声道,“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了就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我不睡觉!”她十分固执,“我们继续算账好了,嗯……为什么邓布利多教授不告诉我您还活着?”

“因为他不知道我能不能从麻瓜手里活下来、活到圣芒戈接手的程度。”斯内普把她挠痒作乱的手抓开、再抓开、再再再再抓开,“麻瓜的机器不能一直开,再开下去,我会因为感染或者出血死掉。在我醒来之前,连麻瓜医生也失去了耐心,他们认为我其实就是死了,我的脑子其实已经死了,是邓布利多坚持,他还想再等等。”

克劳狄亚默默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她还想和以前那样,整个人大开大合地抱在他身上,奈何伤势不允许。斯内普试图帮她抬起一条腿,她就痛得哀哀直叫。

他瞥了一眼她的表情,至少有一半只是在虚张声势地撒娇。

“那他也没再出面。”克劳狄亚心虚地移开视线,“我看过报纸了!”

“他说没必要,只会造成无谓的动荡与论争。你在魔法部那番慷慨激昂的发言,邓布利多倒是颇以为然,你要他们跨过你、跨过旧的一切往前走,是不是?他说,如果你是旧制度的守门员,那他不过也是旧制度的领头羊而已。”

克劳狄亚不由沉默一时。

“那他决战的时候他也没出来!”她又嚷嚷,“还有格林德沃,打到一半忽然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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