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又被甜宠了[快穿]》
沈清栀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那哭声隔着一道门板传进来,断断续续,像是故意掐着嗓子,哭一阵歇一阵。歇的时候还能听见几句压低了嗓音的话,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却能让人感觉到那股子精心拿捏的分寸。
她睁开眼,喉咙干得像含了一把碎瓷。
入目是一顶石青色帐子,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整齐,是她出阁前自己绣了三个月的陪嫁。帐子一角还缀着一对并蒂莲香囊,是赵远出征前亲手挂上去的,说等他回来要换那对鸳鸯戏水的。
沈清栀盯着那对香囊看了三息。
然后,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潮水般涌进来,裹挟着浓烈的悲伤与委屈,几乎要将她重新拖回那片黑暗里。
太傅嫡女。十七岁嫁入忠勇侯府。丈夫赵远,少年将军,曾当着她和父亲的面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婚后三年,边关告急,赵远征西。一个月前,传来战败与战死的消息。
尸体没能找回来,只找回几件贴身物件。
战败是大罪,按律当削爵流放。但皇帝念在忠勇侯府世代忠君爱国,且赵远已战死,便下旨不再追究,以侯爵世子之礼厚葬。
忠勇侯夫人抱着儿子的遗物哭,哭完怨毒地看着沈清栀:“你个丧门星,我当初就不该由着远哥娶你。你要是身子骨争气些,也不至于让赵家断了香火,让远哥身后无人。”
原主就是在那一刻彻底崩溃的。
她本就三天水米未进,听闻丈夫死讯时吐了一口血,全靠一口气撑着。婆婆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她最柔软的地方。她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哭,只是木然地回到房中,倒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而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已不是原来的沈清栀了。
她慢慢撑着床沿坐起来,瘦得凸起的肩胛骨隔着寝衣硌着手掌。铜镜摆在床尾的妆奁台上,她偏头看了一眼,看见一张苍白消瘦的脸,颧骨微微凸起,眼窝深陷,唯独一双眼睛还亮着。
“外边在吵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守在门外的丫鬟翠屏还是听见了。门被猛地推开,翠屏扑到床前,眼眶通红,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小姐……”
“说。”
翠屏嗫嚅了几下嘴唇,终究敌不过沈清栀作为太傅嫡女与世子夫人的威压。
“府上来了一个女人,说是将军的外室。”
翠屏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
“更衣。”她听见自家主子冷静地说。
翠屏愣了一下。她家小姐已经三天没下过床了,别说更衣,连水都喂不进去。可此刻小姐的眼神不一样了,那种灰败的、了无生趣的东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清明与锐利。
“小姐,您身子还没好——”
“更衣。”沈清栀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把那件石青色的褙子拿来,素净些的。头发梳起来,不必戴首饰。”
翠屏不再多话,手脚麻利地服侍她更衣梳洗。沈清栀坐在妆奁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点一点从病容中被打理出人形。脸色依然苍白,但至少不再是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最前面是忠勇侯夫人周氏,一身素服,鬓边簪着白绒花,眼眶红肿,神情却不像真哭过的样子,更像是一种精心维持的悲伤。她身后跟着两个婆子,再往后是几个探头探脑的丫鬟。
而正对着院门的,是一个跪在地上的年轻女人。
原主的记忆告诉沈清栀,这个女人名叫柳氏,是赵远在边关一座边城纳的外室。
她怀中抱着一个两岁的男孩,说是赵远的亲生骨肉。在原主的命运里,这个女人会在这天早上登门,婆婆会在见到孙子的瞬间翻脸不认人,将原主从正室的位置上彻底架空。爱人的背叛加上婆家的磋磨,一步步香消玉殒,最终在赵远“死而复生”归来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柳氏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衫子,料子不算好,胜在干净。怀里那男孩约莫两岁上下,穿着一身小号的孝服,正懵懵懂懂地啃着自己的手指。柳氏容貌算不上多美,胜在楚楚可怜,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此时正仰头望着忠勇侯夫人,泪珠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我见犹怜。
“夫人,民妇知道不该来,可这孩子毕竟是赵家的骨肉。将军他……他走之前说过的,等他打完仗就接我们娘俩进府。如今他不在了,民妇什么都没有了,只想让这孩子认祖归宗,求夫人成全……”
忠勇侯夫人低头看着那孩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沈清栀站在廊下,看得清清楚楚。周氏看那孩子的眼神,是真真切切的慈爱与心酸——那是她儿子的骨肉,是赵家的血脉,是她盼了三年都没盼来的孙子。
“起来,快起来。”周氏亲自弯腰去扶柳氏,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心疼,“地上凉,伤了身子可怎么好。这孩子……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叫望哥儿。”柳氏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将军说,盼望着早日打完仗,一家人早日团聚。”
“我们。”这个词深深刺痛了沈清栀。
周氏的眼眶更红了,伸手去摸那孩子的脸。小男孩不认生,仰着脸冲她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小米牙。周氏的手抖了一下,随即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声音发哽:“好孩子,好孩子……祖母的乖孙……叫祖母。”
“祖母。”那孩子来之前明显被教导过,叫得从善如流。
沈清栀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她迈步走下台阶。
翠屏跟在她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院子里的人也陆续注意到了她,几个丫鬟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相互递着眼色。周氏怀里还搂着那孩子,看见她出来,脸上的慈爱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而审视的神情。
“你出来了。”周氏的语气不咸不淡,“正好,有件事要告诉你。”
沈清栀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她没有看柳氏,也没有看周氏怀里的孩子,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过却不肯弯腰的竹子。
“母亲请说。”
周氏被她这不悲不喜的态度刺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换上一副“为你好”的口吻:“这位柳氏,是远儿在边城纳的妾室。她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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