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恶徒之后》
麻袋的粗布毛刺扎她的脸,嘴里一股血腥味,不知道是磕着了牙还是咬碎了舌尖。
文蘅想睁眼,可眼皮太重,最先醒的是耳朵。她听到细微的水声,潺潺流淌,还有虫鸣、杂草随风摇曳的簌簌声,还有……男人疾奔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她被装在麻袋里,被人扛着移动。
走到水声更近的地方,那人把她放下。文蘅后背磕在地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和你的那个主子多管闲事。”
苏寄鹤的声音,但不似白日那般温和有礼,而是狰狞狠毒。
他说完,便在四处走来走去,似乎在找什么……石头!他要把她沉到河里去。
文蘅咬住后槽牙,这个姿势让她不方便把手伸进乾坤袋里掏小刀,动作大了只怕苏寄鹤会发现她在装昏。
苏寄鹤找到了合适的大石头,拖着走回来,低头解开麻袋口。
就在此时,文蘅猛地蹿出来,整个上半身往前送,脑袋狠狠地撞在了他的下颌上。
“砰”一声闷响,苏寄鹤被撞得往后仰躺。
她连忙从麻袋里爬出来,一边爬一边伸手摸乾坤袋,然而苏寄鹤立马反应过来,扑上前压倒她,让她刚摸上的乾坤袋脱手而出。
文蘅趁他抢她乾坤袋的功夫,双手抱起一旁的石头使力一挥,将苏寄鹤砸翻在地。
石头太沉,抱起来用尽了文蘅所有能支配起来的力量,想拿石头再打第二下是绝对不能了。
苏寄鹤被她打了个头破血流,更加恼怒,龇牙咧嘴从地面挣扎站起。
逃跑成功的可能太小了,文蘅吃不准自己究竟能不能逃出生天,心一横,决定先发制人。
她飞快环顾四周,瞥见一根木棍,顶部有些烂了,大抵是缺了零件的锄头。她冲过去抓住了木棍,用了全身力气,扭头向苏寄鹤打过去,像小时候去投奔徐家的路上被人追打时那样,什么都顾不上想,只想让他倒下。
木棍抡过去,打在苏寄鹤的肩头,她虎口震得又麻又痛。文蘅咬牙忍住,换了只手抓在震麻的手前面,又向苏寄鹤抡过去。
她这时候的表情彷如凶戾女鬼,苏寄鹤既疼且惧,他踉跄着往后退,身子一偏,后脚踩空。文蘅没给他站稳的机会,用了狠劲儿将棍子戳出去,撞在他的胸口,把他推进了河里。
水花溅起来,打在她脸上,河水冻得人一哆嗦。
苏寄鹤在翻涌的水里扑腾,哀声求饶,言及自己还有瞎了眼的老母和八十高寿的奶奶,求她不要赶尽杀绝。
可文蘅瘦小躯壳里藏着讨命鬼差,心时而冷如冰霜,时而又因他想取她性命而升起熊熊烈火。
她冷眼上前,蹲在岸边,将手里的木棍用力往下压。木棍抵在他肩胛骨上,他拼命挣扎,泼起的水花拍在她脸上,她眼都不眨,继续往下戳。
两相僵持,苏寄鹤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水面只剩下几圈散开的波纹,良久,归于寂静。
文蘅屏息等在岸上许久,确认苏寄鹤真的上不来了,这才慌张后退,跪趴在地面,剧烈喘息,让快要爆炸的肺透透气。
河边的风又湿又冷,从水面一层层翻上来,裹着她湿透的衣裳前襟贴在身上。
她大颗大颗掉着眼泪,伸手摸索乾坤袋,还没动两下,后颈就被人一把扣住摁在了地上。
身后之人力道掐得极准,宛如顽劣的猫抓住扑腾的小雀儿,不急着吃,想戏玩一番。
文蘅额头磕在腥湿的草地上,整个人僵住,身上瞬间沁出汗水,和打湿衣裳的河水混在一起,时冷时热,万般恼人。
闻渡冷眼看着被他摁在掌下的人,拇指在她颈侧肌肤上碾了一下,声音森然:“你觉得我很好糊弄吗?跑了一次,又跑一次,现在还想跑?”
文蘅缩在地上,脖子被他死死压着,转不了头,只能看见他腰封上垂下来的绦带,在湿凉的晚风中一晃一晃。
他压在她后颈上的手指收紧,另一只手摸到了她的下巴,蓄势准备扭断她的脖子。
“早知道你这么不乖,当初就不该管你饿不饿、冷不冷。绑起来就好,绑在院子里,等我玩腻了再把你弄死。”
文蘅没有挣扎,她脸朝下,肩膀颤抖,呼吸又浅又急,俨然一只一动不动的小鸟,缩着翅膀,蜷着爪子,抖得越来越厉害,等待自己的死期。
“怎么不动?你又想演什么戏码?”闻渡钳着她脖子的手微微放松,冷嘲热讽,口吻却是十足的好奇。
好奇,很好奇。
毕竟她是这世间唯一一个让他觉得很有意思的存在,她的一呼一吸,面对任何事件的任何反应,都让他有一种着了迷的收集欲。
他刚松手,文蘅猛地抬起身子,从他掌心里挣出来。他短暂愣住,旋即眼中漫上“果然如此”的神色。他等着她掏出流芳铃试图控制他,心底不由得兴奋、狂热,他要将她的希望再次亲手打碎,让她知道她的天地就是他,她永远都翻不出他的掌心。
凉薄的双眼在她扑入他怀里时,变得茫然不解。
文蘅撞进他怀中,双手从他腰侧穿过去,死死攥住他背后的衣裳,头埋在他的胸口,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哭声太大,几乎要把整条河都给震出浪,几乎要把他这颗心震出胸膛。
眼泪打湿他前襟一片,攥着他衣裳的手指关节发白,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发抖。
“公子……我好害怕……”
闻渡愣了愣,抬指捏住她的后领,却没有把她从他怀里拎出来,只是冷言冷语道:“现在知道怕了?想跑的时候胆子怎么就那么大?”
文蘅听了他的话,哭得更大声了。她哭得满脸都是泪,长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他后知后觉发现怎么她上半身几乎全湿了,像只落水的小狗。
闻渡本想说看你吓成这狗样还敢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委屈开口道:“我、我没有想跑……”
“乌睢是自己从你身上摔下去摔碎的?你骗人也要有个度。”闻渡掐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直视他,可面对着她水洗似的清澈双眼,最先败下阵的还是他。
“是苏寄鹤要杀了我,没有灵力了……我被他抓住,想拿乌睢、乌睢,呜……想找公子,可是他把乌睢抢走摔坏了。我没想跑,呜……”
她哭得好伤心,话说的语无伦次。闻渡钳住她下巴的手一松,她便又扑上前,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身子与他贴得紧紧的,那么瘦弱、那么轻,一身凉气,还有一种熟悉的花草香气,整个人哆哆嗦嗦哭个没完。
“让你老把流芳铃用我身上,这下好了,真需要用的时候灵力没了,你就活该!”他意识到误解了她,嘴巴还是很硬,只伸手拍拍她后脑勺,动作僵硬,像拍一个不听话又舍不得用力打的东西,“下回还敢不敢了?”
其实问题有很多,譬如苏寄鹤为什么突然对她下手,苏寄鹤现在又在哪,但他看文蘅现在哭成这样,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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