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早晨起来，院子里落的树叶越发厚了。

被风旋着，有时候还转着圈，过遍地。

踩在咯吱咯吱的乡间小路上，看着零星挂着的大树，凉爽的秋风好像再说，快掉叶子啦，要过冬啦。

小石头穿了三件的胳膊挽挽袖子，故意蹦着去跺跺，听着声音，看着树枝顶上的黑大的巢穴，到现在不知道里面是啥鸟。

突然停住，跟树枝上的松鼠，来个眼对眼。

小石头眼睛没动，往后退一步，看着那抱着松果的松鼠往嘴一咬，几下蹿更里，不见了。

可身影不见，小石头脑子里还记得那小黑眼的表情。

好似再说，啊，有人。

想到这，心情好的笑出声，加快脚步，去喊哪两个越起越晚的俩家伙。

先去喊了铁蛋，正在吃饭。

小石头进去，铁蛋娘非要再吃点，给剥了个煮鸡蛋。

小石头说了真吃饱了，还是被掰开塞了一半。

他看看，对着铁蛋的碗一捏，只鸡蛋白进了嘴巴。

小石头自是喜欢蛋黄的，可是这不是在家，吃完怕噎的慌。

没过一会，看着吃完锤胸，噎的喝稀饭都还打嗝的铁蛋，小石头暗笑。

说是暗笑，其实是直接笑了。

铁蛋娘给拍拍后背，倒水给喝，看着喝下去松口气，“你这娃，又没催你，你急啥。”

铁蛋瘪嘴说没急，嚼了咽下，还是打嗝不止。

小石头看地，比起自家早起就扫，铁蛋家自是没那么讲究，不好看，这时候也看眼。

等俩人出来，铁蛋娘还数落着，可门口紧补句，去到多喝点水，这个天，容易咳嗽，跑着也少张嘴，灌风可肚子疼···

铁蛋嗯嗯点头，拉着小石头挥手走。

出了巷子，瘪嘴就说刚才噎着多么难受···

说着话，俩人就到了牛壮壮家。

一拍门，老嬷嬷着急的来开门，院子里扯着嗓子对屋里喊，小壮快起了···

好家伙，一进屋瞅，都还在床上。

“我天，要迟到了。”小石头急的过去掀被子，拍上一巴掌。

铁蛋看着张嘴，看看自己手，赶紧放身后。

捂完肩膀，捂背，还往被子靠的牛壮壮龇牙喊疼。

可看着收了笑容的小石头，咕涌着爬起来。

“这样的天，不怪我，是被子里太舒服了，跟拽着我不让我出来似的。”

穿好衣服的牛壮壮洗个脸，拿上几个包子，路上边吃边走，嘴巴还得忙着说几句。

“哎呀，馅儿都流了，掉了，你吃完再说吧。”

被嫌弃的牛壮壮，到私塾门口还剩半个包子。

然后小石头就看着，跟捏补啥似的，往嘴里塞，噎的翻白眼的咽下去，长出口气，还自夸，好了吃完了。

被埋汰丑到的小石头，没眼看。

“你这就不能早起一点点，洗个脸就到点了，幸亏路上还能吃点，你这走着吃，这又不是夏天，一点都不能感受包子的美味，糟蹋粮食。”

吃东西当然得坐在那，专心享受食物的味道，信奉这个的小石头，对于丸子那种零嘴是能接受边吃边走，其他的，有点接受不能。

一个劲的想着吃快点，吃啥能尝着味吗。

牛壮壮尴尬的挠头，忙说明个早起，明儿个肯定早起。

铁蛋小声，这话每天说。

牛壮壮扭头，对着铁蛋就说明儿个一定起，这次不是假的。

小石头从旁咳咳出声，牛壮壮以为也不信，还要开口。

“咚”一下，啊一声捂头。

转头，手拿书本的夫子，横眉冷眼。

“迟到了，你们三个，进去站着念。”

小石头傻眼，铁蛋后退，牛壮壮耷拉着脑袋，此刻也不觉的疼了。

课堂内，其他孩子憋笑偷看中，拿着书本挡着脸的小石头，念着念着比坐着的还大声。

站着还记性好呢。

而那边的令俩人呢，一个书本挡着脸，跟看不见是谁似的，一个红着眼，念的很小声小声···

念了半个时辰，小石头左右脚来回施力，看着身边都坐着念的。

心里咬牙，看眼书本也遮不住那大包子脸的某人，呵呵，看明儿个再不起的。

明明他起那么早，苦没处说去。

还有，卯时五点来念书啊，难道没有个改时辰吗，就迟到也就两分钟。

算了，算了，不想了。

又专心念着的小石头，没注意到夫子走跟前。

书桌被敲，抬头，

只见夫子说，“坐下念吧，看认真的份上，别再有下次。”

小石头看着说完转身的夫子，不知怎么的，觉的刚才想迟到一点不应该，眼睛莫名湿了。

眨下眼，眼清澈。

坐下后，昂头挺胸，念的更气足。

那边牛壮壮左右斜着身子，腿脚开始屈曲腿的偷歇，可拿眼瞅夫子，夫子就是没抬头往这边看。

本来刚饱的他，累的觉的包子都跟没吃似的。

等再看到铁蛋也坐下了，顿时丧着脸，念都没力气了。

念没几句，头顶又被拍的牛壮壮赶忙抬头，出声，双腿站的笔直。

等一个时辰早读结束，夫子离开学堂，牛壮壮伸脖子瞅着转离，立马啊一声的坐下趴着，胳膊都垂下碰地似的。

“天爷，要命了。”

前后左右的孩子都笑，一到天冷，那跟踩点来似的，牛壮壮这每次说早来，也就是说，隔天院子里还是见往嘴里塞着吃的跑来。

在笑声和牛壮壮生气不让笑的动静下，坐位置上的小石头长叹口气。

牛壮壮这么爱面子，咋个就不能早起下呢，夫子不是大人吗，明明村里各家大人面前，那个样。

看着那边牛壮壮胳膊夹着旁人的脑袋，看着真脸都红了，小石头赶忙过去。

别看某人跑的慢，可胳膊腿不是白长的肉，学堂里真没比牛壮壮还胖的，自是没比他壮的。

夹着不放，其他孩子是扯扯不动。

小石头几步过去，拍上胳膊让放，被夹的孩童这才捂着喉咙，慢慢呼吸，好受。

“小石头，他刚才笑那么大声，还说我。”

小石头看眼，给个眼神。

他又不是没听到，说牛壮壮是肥猪，吃饱就会躺烂泥地里睡。

这话确实嘲笑的有点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