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冷面摄政王互相热演中》
裴云峥猛地起身,差点带翻面前的书案:“怎么回事?说清楚?”
侍卫气都没喘匀,匆匆解释道:“在去往慈安寺的路上,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伙人来,上来就冲着马车动手,打斗间马车侧翻,王妃与绿歌姑娘滚下了山崖,小的赶紧回来禀报王爷。”
裴云峥听完,面上如同乌云笼罩,阴沉得吓人。
“张措,立刻点两队人,随我出城。”
他快速安排完,披上外袍走出书房,看似冷静,可凌乱的脚步声暴露了此刻慌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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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缨原本的计划是让绿歌假死出逃。
马车驶离城门,到了郊外的小道上,车帘被风掀起一角。
“周掌柜的人手会在慈云寺外的岔路口等着,到时候他们佯装袭击,你趁乱离开,有人会接应你。”
绿歌坐在沈缨对面,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妹妹,如今早已成长,连谋划一场假死都能面不改色。
“姐姐,”沈缨没有察觉到绿歌的感慨,倾身过去,将她的手拢进掌心,“等这件事过去,我们在昭国再见。”
绿歌对她笑了一下:“好。”
马车又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驶入一片广阔的地带,两侧是高耸的山峰,遮蔽了大半日光,光线骤然暗下来。
沈缨隐隐感到不安,忽然蹙眉:“不对。”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破风声骤然响起,一支箭矢擦着车辕钉入地面,马匹受惊长嘶,猛地扬起前蹄。
“保护王妃!”一声暴喝,几个侍卫拔刀迎上。
对方手执弯刀,招式凌厉,丝毫不拖泥带水,目标明确地朝着马车攻击,王府的侍卫虽然不弱,但在对方人数和地形的双重压制下,节节败退。
车夫拼命拽住缰绳,试图突出重围,一名刺客看出他的意图,凌空射来一只飞镖正中咽喉,车夫瞬间滚落下去,马匹失去控制惊慌逃窜,车厢内顿时一阵颠簸。
沈缨与绿歌撞开车门,两人站在横木上,看着脚下的地面,对视一眼。
“跳!”
可未等她们跳下去,刺客一刀劈来,车轮生生断裂,马车失控往崖边倒,绿歌险些被甩了出去。
“抓紧我!”沈缨喊道,拉住绿歌的手,在马车跌下山崖的一瞬间,两人同时跃出车厢,重重摔在路旁的草丛中,顺着坡势滚落下去。
身体猛地撞在石头上,痛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沈缨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顾不上身上的伤,挣扎着抬起头,看见绿歌倒在两步之外,额角擦破了一块皮,正淌着血。
“姐姐!”她跌跌撞撞过去,扶起绿歌,“你怎么样?”
“我……没事……”绿歌声音虚弱,她转头看向坡顶的方向,厮杀声还未停歇,“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沈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握紧拳头:“这不是周旬的人。”
周旬安排的袭击应该是在岔路口,以劫匪扮相出现,不会下死手。
“不管是谁,我们都得先离开这里。”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往前方的树林中走去。
打斗还在继续,激烈的动静传到了另一波埋伏的人耳中。
“周哥,真不过去吗?”
周旬趴在一块石头后,盯着远处打斗的方向,不说话。
他本就是被沈缨逼着才不得不带人来,如今突发变故,若她真的命丧此处,往后就没人能威胁他了。
可若她没死,又必定会秋后算账。
周旬咬咬牙:“让兄弟们跟我走。”
沈缨和绿歌在林中没跑多久,就被两名刺客提刀追上来,拦住了去路。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何必痛下杀手?”沈缨尽量保持冷静,游说道,“今日若放过我们,无论多少金银财宝尽可奉上。”
对方不为所动,一步步朝她们走来,手中弯刀泛着凛冽的寒芒。
沈缨眼睁睁看着他们靠近,自己手中却没有武器,一时间绝望感笼罩上来。
一支利箭凭空飞来,周旬带着人冲了过来,两方人搏斗起来,靠着人数占据上风。
一名刺客仍不死心,找机会疯狂举刀朝她们扑来。
绿歌惊呼:“缨儿!”
沈缨来不及多想,一把拔起身边不知是谁遗落的一柄横刀,与之抗衡。
她没有系统地学过刀法,裴云峥只教过她弓箭,但此刻管不了那么多。
刺客一刀劈来,沈缨侧身避开,刀锋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割裂了袖口的布料,她顺势挥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斩出去。
刀锋没入对方胸膛,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
视野变成一片红色,沈缨一阵阵耳鸣,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岁那年,窒息感再次涌上来,令她忍不住浑身发抖。
“缨儿!缨儿!”绿歌满眼焦急,捧住她的脸,“没事了,松手,把刀放下。”
她像哄孩子一样柔声细语,沈缨逐渐恢复过来,靠在她肩膀上,大口呼吸着。
走出树林时,清风迎面而来,远处麦田如浪,在骄阳下泛着金黄的光。
沈缨侧头看着绿歌:“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绿歌眼眶泛红,从衣领里拽出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一枚小小的长命锁,是银制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绿歌将那枚长命锁解下来,塞进沈缨手里,“你收下,让它代替我保护你,往后在魏国的每一天,都要平安。”
沈缨攥紧那枚长命锁,掌心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姐姐……”她深吸一口气,泪水在眼眶打转,“你也要平安。”
绿歌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抱住,然后松开手,头也不回地和周旬他们离去。
“绿歌姐姐,保重。”沈缨轻声呢喃。
她站在原地许久,直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变小,彻底消失,才转身往相反地走。
小腿受了伤,血液流下来,浸透了裙摆,每走一步,都牵扯出撕裂般的疼痛。
可她仿佛浑然不觉,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灌木丛,终于看见了官道的轮廓。
远远地,一队人马在官道上疾驰,为首的玄衣身影策马扬鞭,在漫天尘土中朝她奔来。
沈缨认出了那匹马,认出了那道身影。
她忽然腿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摔进了一双稳健有力的手臂里。
“王爷……”
沈缨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墨香,鼻子一酸,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和泥土一起蹭在了他衣襟上。
“我们在路上遭遇了袭击……”她哽咽道,“绿歌姐姐为了救我……掉下了山崖……”
裴云峥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我们先回家。”他嗓音沙哑。
在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中,他已无心分辨事实的真假。
沈缨闭上嘴,把脸埋得更深,她感到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那颗平日里沉稳的心此刻跳得又快又乱。
裴云峥把她抱上马背,一路疾驰回府。
他坐在床边,亲自替沈缨清理了腿上的伤口,拿起药膏,轻轻涂在她腿上的淤青处。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落在她皮肤上有些粗粝的触感。
沈缨低头看着他的侧脸,神情严肃,眉头微微蹙起,他专注地为她上药,从始至终什么都没问。
她却莫名有些紧张。
涂完药膏,裴云峥没有收回手,转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缨儿。”他一点点将她的手攥紧,“往后别再这样。”
“别再一身血地出现在我面前,我经不起第二次。”
沈缨怔住,这句话从裴云峥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她垂下眼帘:“我让王爷担心了,对不起。”
“看着我。”裴云峥抬起她的下巴,漆黑如墨的眼睛仿佛要将人吸进去,“沈缨。”
沈缨僵住,这还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她隐隐察觉到他分明是有些生气的。
“你不需要向我说抱歉。”他叹息一声,松开手,“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我只是请求你,不要再为别人而受伤。”
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她眼眸湿润:“王爷不生我的气吗?”
裴云峥看着她这副模样,纵使有再多气此刻也全消了。
“平时那么机灵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傻乎乎的?”他似是无奈地笑了一声,轻轻抵住她的额头,“生气,罚你……养伤期间不许出门。”
视线交织,呼吸愈发灼热,裴云峥的目光落在她粉润的唇上,缓缓下移。
“那不行!”沈缨猛地蹦起来,额头与他重重磕在一起,疼得龇牙咧嘴。
她一边捂住额头一边道,“之前不是说还要去太庙祭祖,可不能错过了。”
暧昧的氛围荡然无存。
裴云峥沉默地看着她,良久,像是气笑了。
“安心养伤,过几日带你去。”他撂下这句话便掀帘出去了。
两日后,沈缨腿上的伤尚未痊愈,走路时仍有些微跛,但她执意不肯坐轿辇,由裴云峥扶着一步步走上太庙的台阶。
裴景桓姗姗来迟,身边跟着幼沅。
幼沅穿着一身蓝色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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