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未来状元郎》
翌日陈榕便发起烧来,大暑天里,她却像冬日受了寒一般,甚至比以往都要沉重几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这次没有咳嗽,只是人昏昏沉沉的,缠绵病榻起不来身。
她撑着最后一点清明,交代了知秋和陆玉卿,让他们不要声张,若有人来找,及时叫醒她。
虽说西溪院平日里没什么人来,但昨日刚出了那样的事,她怕自己第二日就病倒的消息传出去,不免惹人起疑。
陈榕躺在榻上浑身发热,像被人架在火上炙烤,喉咙干涩,嘴唇发枯,她想睁眼,眼皮却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来。
昏沉之间暗自感慨,自己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
知秋在忙着煎药,陆玉卿坐立难安,情急里全然顾不上什么礼数,擅自进了主屋,蹲在床前。
床上的人烧得皮肤微红,这场高热为那张时常苍白的脸添了些许颜色。
他用小勺舀了水去润陈榕的嘴唇,惊觉每一次能肆无忌惮凝视她的时刻,竟都是在她难受的时候。
趁她意识不清,陆玉卿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
这手罕见地有了温度,却烫得灼人,他想将自己的力气渡给她,便握得紧了些。
“小姐。”
“小姐。”
“小姐。”
……
他跪下来,倾身凑到她耳边,一声一声地唤着,喋喋不休。
陈榕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狭小的房间,她不知怎的跌落在此处,光线模糊,她一直在寻找出口,终于看见了一扇门。
她奔去开门,迎面扑过来的却是一张人脸,那脸上带着可怖的笑,目光往下,她瞥见他血迹模糊的脖颈。
她拼命地逃,可四周全都变成了那张诡异的笑脸。
绝望里,手中多了份沉甸甸的东西,她摊开掌心,赫然是一支簪子,簪头还沾着血,染脏了她的手指。
良久,她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烈。
她对着门口最初的那张脸,一步步走近,握紧手中的簪子重新插了上去,再一次用尽全力。
刹那间,一切都消失了。
昏暗的房间与令人作呕的面容,统统不见踪影。
意识渐渐回笼,陈榕感觉到唇上的湿润,有人抓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一直叫她“小姐”,有些聒噪。
心里无奈地轻叹,她想对那人说,我只是太困了,等我睡够了便起来。
她费力张嘴,使了九牛二虎之力。
“玉卿,别吵。”
手霎时被攥得发疼,可她眼皮沉重,只能任由自己再次坠入梦里。
就这样喝了药,在半梦半醒间过了几日,陈榕才算彻底清醒过来,她整个人大病一场,耗尽了所有精神和力气,醒来时浑身酸痛。
但好歹是醒了,挣扎许久,重回人间。
她刚一睁眼,就对上知秋憔悴的面孔,陈榕知道,她定是累坏了。
知秋告诉她,那日宴上的事已经有了结果。
陈映柳被毁了容,又出了那样的事,清白有损,如今被关在汀兰院里,没有允许不得出来。
“夫人第一时间就派了人搜查,说是最后在府里马房里找到了凶手,是个小厮,那个小厮……”
知秋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就是张升,发现时人已经死了,留了张纸条,承认了伤害三小姐的罪行。”
“夫人给的说法是,他蓄意伤害三小姐,事后愧疚害怕,畏罪自杀了,让之后不许再议论此事,如今府里各处都加了守卫。”
陈榕沉默着,她知道以如今的局面,陈夫人定然能查出陈映柳与张升的关系,以及前阵子陈映柳一直控制着张升的事,甚至顺藤摸瓜,当初知夏被陷害的旧事也能查出来。
但她偏偏隐去了发簪,只提了信件,堵住了所有人的猜测。
陈府不会容许正经小姐与小厮私通这种事被传扬出去,为了息事宁人,为了陈府的名声,陈夫人只能让这件事以下人蓄意谋害主子为结果不了了之。
不过如今也算是个好结局,陈榕的目的已经达到,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
入了秋,陈榕又坐在院里的秋千上,她慢腾腾地荡着,感受着失重的滋味。
前几日趁着天晴,她和知秋一同出府寻了条清水河,将知夏的骨灰洒了。
那骨灰被她锁了太久,她不忍再困着知夏。
原本打算送去十里巷交给知夏的父母,但他们年事已高,陈榕怕旧事重提,反而成了又一次的伤害,更刺激他们。
知夏生前一直想要自由,陈榕改了主意,她将那些粉末一把一把洒在吹拂的风里,风会带着它们飘向天空,亦或是洒落在河里,顺着流水去向远方。
那里有阳光,有溪水,有树木花朵,还有风,陈榕盼着知夏下一辈子,能永远平安,自由。
尽管她知道,人无来生。
陆玉卿望着秋千上的人,病过之后,她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可他总觉着,病一次,她就瘦一回。
明明不久之前还答应自己会胖一些,这么快就食言了,这并不符合她平日里守信的作风。
她总能将衣裳穿出一种距离感,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但若是真走近了,才知她原不是冷若冰霜,甚至有令人眷恋的随和温柔。
从第一次遇见她,他便莫名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她会向下人道谢,会护着自己的丫鬟,还会提醒他不要多言府里的阴私。
她不关心的在她那里一文不值,无论多珍贵多好都没有用。
但她关心的,即便旁人不理解,她也会以死相护。
能真正被她放在心上的人,是格外幸运的,陆玉卿甚至十分羡慕知夏。
或许渴望高岭之花入怀,盼望仙人下凡,是每一个像他这样的俗人都会有的念头,陆玉卿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免俗。
默默望了许久,他才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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