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青染(女尊)》
晏青染倒是没料到她会来邀请自己。
升迁办饯行宴,这是惯例,她知道,只是没想到她会请她。
饯行宴她也办过,不过只是请几个相熟的同僚吃一顿就算了事,倒不像她这般正式,还下了帖子。
她翻开手中亮得闪眼的洒金拜帖,里头写明了饯行宴的地点和时间。
晏青染挑了挑眉,没成想竟是在忘忧馆。
“晏学士,别忘了时间,下官届时恭贺您的大驾。”
费融也没给她回答的空间,转身就带人走了。
亲近的下属凑了过来,小声问:“大人,您去吗?”
晏青染看了看手中拜帖,应道:“去。”
“可是......”那下属欲言又止。
刚刚她就在旁边,十分清楚的看到了上头的宴会场所。
晏青染知道她的隐忧,忘忧馆虽说也接雅宴,但到底是风月地,难免会让人想岔了去。
晏青染也不好跟她仔细解释,只笑道:“我去坐坐就走。”
“以后都在陛下面前伺候,总不好不给面子。”
那下属听此,也就没再相劝。
说到底,人帖子也没递错,像她与大人这般复杂关系的,实属少有。
两人之前同属翰林院,可实际一年也见不上几次,可现在,费舍人算起来应该是中书省的,两人一内一外,都掌诏令起草,说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也不为过。
这个情况,不去的确不好。
拜贴上定的是酉时,夏季白天长,晏青染卡着点儿到的时候,天还大亮着。
她在马车里坐了会儿,西坊这时虽还没热闹起来,但大街上行人也不少,就这么大喇喇的往忘忧馆里走,晏青染只觉得费融脑子是坏掉了。
这会儿临时派人再去知会莫问,为时已晚。
估摸着她人才刚出现在楼外,楼里的眼线就眼巴巴的过去通知了。
谁能猜到她头一次逛花楼,竟是逛到了自己的地盘上来。
眼见那帖子上写明的时间已到,晏青染只好硬着头皮下车往里走。
外头引客的小公子见是她,忙要迎了过来,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好在对方机灵,只是一个愣神工夫,便又旁若无人的去引领其他人了。
晏青染是被一个眼生的小公子接了过去,因为不知晓她的身份,那小公子时不时的就往她的身边凑。
晏青染无奈,只能冷声道:“小公子若不舒服,只需告知我大致方向即可,我自己会过去。”
好在这小公子还算识趣,将那些花花肠子暂时收住,行了礼道:“对不住,大人,是奴的错。”
“只望大人莫要赶奴,奴只引你过去,不会再动旁的念头。”
晏青染这才缓了神色,低声道:“那便好好带路吧。”
小公子依言在前面带路,不敢再有旁的动作。
直到被他引上了三楼,晏青染这才微露诧异,她怎么也没想到费融定的是梅厢。
忘忧馆三楼分了东西两阁,东阁是琴棋书画四文魁,莫问之前客串的知书就是其中一个。四文魁靠才艺出名,若是放在东阁宴请,那就是雅宴。
但也说了,忘忧馆是风月楼,既是秦楼楚馆,光吃素的怎么行,梅兰竹菊四位就这样应运而生。
兰若和竹砚都是从下面的清倌儿选上来的,算是自己人。唯梅香与菊晚不同,是云舟从其他馆子里花钱挖过来的,据说伺候人的手段也是相当了得,不少高门贵女都是她的裙下客。
晏青染真没想到,费融也是其中之一。
她还真小瞧了她的实力。这四花魁的厢房可不好进,入门得先交一百两纹银,这还只是打赏给梅香私人的体己银,后头饭菜好酒,倌哥儿陪同,样样都叫价不菲。
晏青染估摸着单这一晚上的消费,起码在五百两以上。姓费的花费这么大的代价,说只是普通的饯行宴,她怎么就不信了呢?
愣神间,引路的小公子已将门推开,刚才还喧嚣热闹的众人被这突然的动静打断,然后似见了鬼一般,瞬间噤了声。
只费融很快反应了过来:“晏学士,你总算来了。”
“等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她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打扮艳丽的倌哥儿立马迎了过来。
“这位大人,快里面请。”说着就要往她身上贴。
晏青染给了她一计眼神警告,人往右挪开一步,避了他的攻势。
确定对方不会再靠过来之后,她朝费融笑道:“来之前有事耽误了片刻,抱歉。”
费融看她拒绝了那倌哥儿,心领神会,摆了摆手,让那倌哥儿先退下,然后朝她走了过来:“不晚不晚。”
“只是这迟了,总该要罚杯酒才是。”
晏青染看她亲自端了酒送过来,也不好拒绝,只能接了过来,道:“应当如此。”
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费融脸上这才有了几分真笑容:“晏学士当真是好性情,费某佩服。”
然后转向众人:“行了,大家该喝的继续喝,该玩的继续玩,我们今夜不醉不归。”
众人见晏青染都给了几分薄面,当下无有不应,皆举杯道:“敬费舍人,今夜不醉不归。”
晏青染手里又被人塞了杯子,她蹙眉想拒绝,费融已凑了过来,将酒杯与她手中的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晏学士不会不给面子吧。”她死死地盯着她,不给她任何回绝的机会。
众目睽睽之下,晏青染只得挤出一丝假笑:“敬费舍人。”
原以为起码也是个可敬的对手,倒没成想是个完全不带脑子的家伙。
不带脑子,还斤斤计较。以为为难她,就能彰显自己的身份?
也不想想,她缘何能连跨七级,坐到正四品的中书舍人身上,还不是因她那远嫁外邦的亲身父亲。
可长帝卿身份再尊贵,也终是他国的王夫,不可能久留大燕。能长长久久稳固她的地位的,只能是她自身的硬实力。
就这?
她暗自冷笑,已经能完全理解皇帝至今才起用她的缘故,无他,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
她笑着饮下了第二杯,却在酒入喉咙的那一刻,方才察觉,酒被人做了手脚。
这哪里是刚刚喝的杏花酿,分明是兑了水的假酒,而且这兑的水量还是相当的充足。
她往旁边看去,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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