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仙在凡间很想家》
话都放出去了,可仅凭沈长安一己之力也再想不到别的办法。
这一夜,他从屋内挪到厅堂,又搬了个凳子挪到屋外,直望着远处出神。
都叫人来了,怎么也不能让人空着走。实在不行,大不了就再从家里典当些什么东西,或者以终身给他们免费看诊作为交换,能抵一些是一些。
“你之前给我买了很多衣服,可以都卖掉。”
孟天燃忽然开了口,他在后面抱个小被子,凑近前来,把两人拢在一起裹着。
沈长安哪听得了这话,顿觉失了面子,嘴硬道:“给你的就是你的,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你让我再想想。”
于是这么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那位老人家久不见天日,拖着腿走到街口处,看着来来往往摆摊架货的人们。他与暗处的蒙面人对视一眼,得了后者点头示意后立即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哀嚎:“救命啊!救命!大夫要杀人了!”
周边几家住户和摊贩很快被吸引,都围过来看热闹。
有人说:“哪有大夫要杀人啊?”
还有人说:“诶,我怎么见你面生啊,是不是哪里跑来的疯子胡言乱语?”
人群中有人反驳道:“这不是老周吗,不是说儿子挣了大钱,出镇去享清福了?怎么现在躺这儿了?”
倒在地上的人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丝毫没有被三言两语所影响,一边说话,一边口中不住地往外吐着黑血:“我之前本来只是风寒,想去找沈大夫治病,结果就给治成这样,浑身没有力气……”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立即倒退几米远,其中有受过沈长安恩惠的人道:“胡说八道!你自己染了疫病,还要怪在沈大夫身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人群纷纷附和道:“是啊,再说最近白大夫不也在无偿施药,疫病不怕,控制得住。”
“你们都被骗了!”那人把血沫子一吐,指着地上血迹道:“我有必要这样害自己不成?你们出去打听打听,镇上最近死了多少人,至少五个!这些人死前都和你们那什么沈大夫见过!吃了药就没了!”
人群骚动起来:“你这都是无稽之谈,或许只是凑巧罢了,沈大夫常接济弱小跟难民,我们谁不知道?”
“一群蠢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老周露出满口血牙,笑得前仰后合:“你们自己去看看,现在到处都在闹疫病,他却在那儿扩建房屋!少说几千文的开销,他不是声称看病只收十文吗?剩下的钱从哪儿来?”
人群寂静一瞬,有人犹豫着:“也许是分了批次给呢?”
“这事我知道。”另一人开口:“我家是做木料的,近日这情况不收分批,沈大夫家扩建要三千五百文,确实是全款付清。”
“听听!听听!”老周指着说话的人:“三千五百文!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定是先前去了镇南一趟,厌倦了我们身上的穷气,再不拿我们当人了!”
他说的情深意切,人群显然开始动摇,却并未尽数相信。
“沈大夫家中收留了不少人呢,扩建也许是为了收留街上那些人。”有人道。
“对,对对,差点被他带偏,误会了沈大夫!”有人朝老周身上吐了一口:“沈大夫名声在外,不是你一张嘴就能污蔑的,我看有这时间,不如早日去找大夫治治疯病。”
“就是啊,应该看看是不是乱吃了什么东西,满嘴喷臭味!”有人嘲笑道:“可别找沈大夫,人家得多膈应,晦气死了。”
人群只觉看了场笑话,渐渐散去了。
老周看没人信他,还坚持拖着身躯往外爬,所经之路尽是道道黑色血痕。
好不容易爬到拐角小巷处,老周抬起被血糊满的眼睛恳求道:“大仙,我按您说的做了,这解药和银两,您看什么时候给我?”
“废物,药是你自己吃的。”蒙面人一脚踩在这人后背,微微弯腰道:“我何时说过这有解?”
地上的人愣住了,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挣扎痉挛。蒙面人似乎极为享受他这般痛苦的模样,愉悦地把黑布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那无疑是张好看的脸,好看得没人能相信他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鲜血,或许在他眼中,这些人也并不无辜。
“别害怕。”白明轻轻笑着,视线居高临下地盯着垂死挣扎的人:“这病会让你有很大价值,我已经拿不少人试过了,不会很痛的。”
“唔、接下来你每隔一刻钟就会浑身痉挛一次,大概来上十次,你就会死掉,死状嘛…大概是七窍流血吧。”白明嫌弃地捂着鼻子,眼睛却是亮的:“之后有意思的就来了,你刚刚见过的人都会感染上这样的病,我改良的很厉害是不是?你一个人,就可以毁掉整个青延镇,包括你那没用的儿子。”
地上的人已经不再动了,望着家的方向死不瞑目。
白明稳住自己因兴奋微微颤抖的手。
他由衷地希望沈长安能够喜欢这份“惊喜”。
与此同时,沈长安这边。木料砖瓦等材料慢慢被小工搬运过来搁在一旁,熟工也已经亲至,利落地用石灰粉画线。身后似乎是跟了个徒弟,这熟工真是话痨,每画一条线就得跟徒弟讲些什么,沈长安几次想插话都没插上。
“沈大夫?”
有人这么喊道。
沈长安循声看去,发觉喊他的这人有些面熟,但就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过看着倒是讲究,那带着暗纹的料子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穿得起的。
有钱人,还给自己配了辆马车在后头。
那人见他和孟天燃缩在一个被窝里相互依偎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脸上还是挂上了得体的笑:“好久不见,近日忙坏了吧?”
沈长安顿了顿,问道:“你是?”
“您不记得了?我是陈众啊!”
“陈众?”沈长安重复了一遍,努力地想了想,摇头道:“抱歉,我实在记不得了。”
“理解理解!贵人多忘事嘛!”陈众席地而坐,拍了拍两条腿:“要不是您,我走不了路。”
沈长安盯着他的右腿看了一阵,又看着他的脸仔细辨认:“你是…镇南的那个作头?”
陈众连连点头:“对、对!是我,您记起我了?”
不怪沈长安想不起来,那还是他下凡第一年发生的事。
那时候他前往镇南的荒山上采药,遇到了倒在山底不省人事的陈众。
他当时还不通太多医术,无法治疗,耗费不少仙力才把人救醒。经过询问后得知,原来陈众是个作头,手艺好、报价低,一来就把镇南的几个大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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