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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凶案现场后》

20.商量

大花臂挥手驱走助理,关上门:“什么合作。”

叶伟庆拿出一个U盘:“我这里有些资料。和你做笔买卖。”

两人的交易开始在更早的时候。他开信贷公司,需要客户,叶伟庆在银行信贷部工作,手里多的是急需贷款但无法通过银行审核的客户。但现在不一样了,两人的关系只是贷款人和借款人。

大花臂不屑:“又是客户信息啊。你都离开信贷部多久了。信息都滞后了吧。我现在有新的人脉。”

“不是。”叶伟庆捏紧U盘,“这里有一些房地产商和……”他顿了顿,“的交易记录。”

担心对方听不懂,他强调:“违法记录。”

大花臂倒吸冷气:“你想干嘛?”

“我想延长贷款期限。但利息不变。”

“什么意思?”

“现在一个月还五万,对我们来说太多了。我想要减少到一万。”

“你家房子都卖了还没钱?”

叶伟庆指了指拐棍:“受伤了,工资降了,还要支出医药费。这笔买卖对你不亏。我又不是不还钱,只是慢慢还。这些资料也许有一天就用得上了呢。”

大花臂伸手:“我先看看是什么资料。”

叶伟庆捏紧U盘:“不行。先跟我签新合同,才能给你看。”

“让我考虑一下。”

“行。”

叶伟庆离开,大花臂叫来助理,让他去调查下叶伟庆的腿到底怎么了。

~

晚八点,叶伟庆回家。潘美亚窝在沙发角落,膝盖蜷起来,身上盖着条薄毯,电视在播情景喜剧,演员表演浮夸,她盯着屏幕,嘴角却没有动。

“我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

“哦。”潘美亚依旧没什么表情。

“吃饭了吗?”

“嗯。”

他提着水果进厨房,洗干净,切好端出来,放在茶几上。他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和她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我去信贷公司了。跟他说受伤的事。请他把贷款的期限延长,但利息不变。这样我们的压力就不会这么大。可以慢慢还。”

潘美亚拧眉。

叶伟庆继续说:“我跟他说把我们逼死,一毛钱都收不到。他说会考虑一下。我一定会说服他把期限延长,多给我们一些时间还钱。”

他在潘美亚这早没有信用额度了,只剩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困着她。她不想吵架,也懒得去追究,反正听不到真话。

她冷淡的:“哦。”

“我先休息了。明天还要去医院做康复治疗。”

“好。”

他转身朝卧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买了个黑森林蛋糕,放在冰箱了,你想吃的时候记得拿。”

身后没有任何回应。

卧室门关上。

她终于动了——

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空调运转的低沉风声和卧室门缝下透出的光。

这是任婉怡第六天坐在信贷公司楼下。手里的望远镜换了个更高清的,她仰卧在副驾驶,紧盯办公楼大门。这几天,她一会在前门,一会在后门,生怕错过什么,但始终没看到鸡冠头。

大花臂下楼,站在路边和小弟说话,往马路对面瞄了一眼。任婉怡在望远镜里和他对视,惊出一身冷汗。她下意识放下望远镜,车窗贴着反光膜,车内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她稍稍松了口气。

大花臂转头继续和小弟说话,似乎是没注意到她。

但她意识到不能这样盯下去了。

她只有这辆车。

总停在附近,太显眼了。

等大花臂和小弟离开后,任婉怡又等了一小时,开车回家。

次日,她去了曾经工作过的网推所。

前台换人了,不认得她,把她当成委托人,询问她有什么需要。

她问:“现在有哪些律师在所里?”

前台顿了顿:“您有指定的律师是吗?”

前同事夹着公文包下楼:“哟。稀客呀。婉怡怎么来了?”

“赵律。好久不见呀。”

“是不是有什么大案子?要分我一杯羹么?”

“哪有大案。我有点事想咨询。”

“急么?我手里有个案子,现在要去见委托人。等我回来聊?”

“你去哪?”任婉怡跟上,“我开车送你。”

“信贷公司。”

“刚好。顺路。”

“咦?”

“车上聊吧。”

“行。”

两人在车上,任婉怡像聊家常一样抱怨最近的遭遇:“还是那跳楼案。最近又被人挖出来了,我的直播账号私信全是骂我的。我在想我被骂了,会不会有人去骂信贷公司,如果有,可以联合起诉。”

“应该没有?”赵律不确定,“没听他们提。”

“那件事和你没关系啊。我们的工作就是为委托人辩护啊,法院也是根据证据、事实、法条去判。只是有些事实可能很难让人接受吧。”

“你现在是大网红了。喜欢你的人很多。眼红你的也会很多。网络就是这样的啦,有人带头,就跟风骂一阵,但有新热点,他们就会转移阵地了。虽说我们的工作是维权,但这事我建议你冷处理。或者发个律师函做做样子就好了。越跟他们纠缠,他们越逆反。”

任婉怡笑:“不算大网红啦。”

赵律说:“五十万粉很多啦。我们现在也在做个人账号。唉。每天上班要弄案子,下班还得运营账号。累啊。”

“坚持更新。流量会好起来的。”

“希望吧。”

“你办借贷合同的案子吗?”

“差不多吧。他说有个客户要更改合同条款,让我拟一个新合同。”

~

两人到达信贷公司。

大花臂看到任婉怡跟着来,愣了几秒。任婉怡说明来意。大花臂挠头表示,好像没受到什么谩骂攻击。谈话间,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指楼上:“你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我这边处理完再和你谈。”

“行。”任婉怡跟着助理上楼。

信贷公司是个跃层,一楼是公区接待,二楼是个回字形走廊,楼梯上去,依次是资料室、会客室、三个办公室,中间那间最大的是大花臂的。助理刚推开门,发现有个人躺在沙发上,当即大叫:“小军,你不在休息室待着,在这干嘛?!”

那人放下游戏机:“休息室太无聊了。”

“这是老板的客人。你别胡闹。”

任婉怡瞳孔轻颤。盯梢多日没瞧见的人竟然就在面前,她背在身后的手捏紧衣角,迅速平复心情:“没事。就让他在这吧。”

鸡冠头坐回沙发,窝在角落继续打游戏机。

助理说:“您要喝什么?”

“温水就可以。谢谢。”

“好。我马上端来。”

鸡冠头裹着毛毯,坐在沙发,任婉怡坐在窗边的椅子,端着水杯。对方看到她没有半点反应,他不记得她了。

但她对他印象深刻。

鸡冠头叫毛小军。是跳楼女生姚可芊的男友。跳楼案后,网暴任婉怡的人里就有他。任婉怡觉得他是太悲伤了,本不想起诉他,可他的发的帖很多,言辞激烈。她提起诉讼,但没有追赔,止步于调解阶段,在法院调解室和他解释清楚,案子就结束了。

任婉怡陆续起诉参与网暴的人。其中有姚可芊的朋友、同学。从他们口中,任婉怡拼凑出案件背后的故事。

在同学眼里,姚可芊生活朴素,学习认真,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摇滚唱片。毛小军在大学城附近的酒吧当DJ,经常请她去店里喝酒唱歌,时间长了,两人就恋爱了。毛小军有工资,却总是找理由和她借钱,一开始是借,后来就成了直接拿。他缺钱,她也缺,最终演变成这样。

任婉怡越想越奇怪。

一个大学生怎么会接触到信贷公司。据同学说,她连笔记本电脑都没有,也不喜欢上网冲浪。

任婉怡能想到的途经只有男友。

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这刻,看到毛小军出现在这,和大花臂还这么熟,她瞬间明白了,也许这是一个为姚可芊量身打造的圈套。

她眯着眼,对他生出万分嫌恶。

忽然,毛小军脸色煞白,两手颤抖。游戏机掉落在地。他裹紧毛毯,弓起身子,蜷缩在沙发角落,嘴里念叨着:“好冷。好冷。好冷。”

任婉怡调高空调温度。

“这样还冷吗?”

她说得很大声,可他像是没听到,一直叫着‘好冷’。

毛小军的脸惨白蜡黄,额头和脸颊有几处暗疮,颧骨顶起,脸上的皮肉松弛,挂在下颌晃动。他的眼睛是最可怕的,眼窝深陷,棕色瞳仁像发霉的豆子嵌在布满红血丝的眼白里。嘴唇干裂,露出的牙齿也是黄褐色的。

他看人的目光是散的,眼皮永远半垂着。背脊像被抽掉一截,整个人垮在角落,很疲惫的样子。

任婉怡看得想吐。

再想到他的通缉令。和他一起被通缉的是东湾逃来的药-贩。毛小军的罪名是药物成瘾、容留他人吸食。

任婉怡抱紧胳膊,靠在窗边,离他远远的。

毛小军身上像被蚂蚁啃噬,浑身发冷,但骨头缝又是灼热的,躺在沙发上抖动。过了会,他强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椅背喘息。歪头从办公室的玻璃窗看到楼下公区坐着的男人,五官突然变得扭曲,全身猛烈抽动,咬着牙低吼:“贱人。他是贱人。那个贱人来了。”

任婉怡踮脚。

视线越过沙发,看到楼下公区坐着的是大花臂、赵律师以及——

叶伟庆。

她好奇:“你认识叶伟庆?”

毛小军咬牙切齿:“当然认识。就是这个贱人害得我女朋友只能借高利贷。”

“什么意思?”

“贱人。贱人。贱人。”

毛小军不理她,不停咒骂叶伟庆。脑袋磕在玻璃上,咚咚作响。他开始呼唤女友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七年前,毛小军和姚可芊相识于音像店。

两人都是摇滚乐的狂热爱好者。他会弹吉他,她想学架子鼓。兴趣相同,两人从早聊到晚,他送她回学校,看着她上楼,恋恋不舍。

酒吧库房有个废弃的架子鼓。他拾掇出来,修补鼓面,买了新的鼓槌,玫瑰金的。他邀她去酒吧听歌,教她打架子鼓。

她向他诉说学业和家庭的烦恼。

“我三岁,爸妈就离婚了,各自组建了新家庭。真不公平。都是爸妈的孩子,为什么他们愿意花时间陪弟弟妹妹,带他们去游乐园,不愿意带我呢!”

他弹着吉他唱着枪花乐队的‘don't cry’安慰她。

拉起她的手,颇为潇洒地说:“走。哥带你去!”

当摩天轮转到最高处,毛小军向她表白。

姚可芊接受了,因为他愿意陪她做任何事。

两人正式开始交往。

他报了音乐学院的编曲课,砸积蓄买设备。在酒吧的库房搭设简易录音室,写歌、录音,发到网络上。点击很少,评价也很少,他很丧气。她鼓励他不要放弃。

他编曲。她写词。

两人创作了好几首歌。

账号粉丝逐渐增多。

有天,他收到一条唱片公司的邀请。对方是个海外的发行公司,准备拓展中-国市场,想签些新人培养,在茫茫人海里挑中了他。问他愿不愿意参加公司的训练课。

他没犹豫,直接答应,东拼西凑筹集十万学费寄过去。

对方收款后就把他拉黑了。

他报-警了。

警-局让他写下受骗经过,让他回去等消息。他去警-局问了几次都没结果。汇过去的钱进入对方账户就被转移成多笔款项汇入境外账户,要追回无异于大海捞针。

姚可芊想安慰他。

他气得锤墙:“十万啊!我要攒多久才能攒到这么多啊!我还欠着朋友们的钱。怎么办啊!”

姚可芊拿出积攒的生活费和兼职赚的:“我这有两万。先给你。还好是朋友们的钱,没有利息。你有工资,我做兼职,总能还上的。”

“谢谢你。”

“不要放弃。这次就当个教训吧。你继续在网上发歌,一定会有公司签你的!”

她敲着新学的鼓点唱了首梦龙乐队的‘believer’为他加油鼓劲。

~

心情低落,脑子空空,榨不出半点灵感。没有新歌就没有新关注,他就没有成名的机会。他想大火,想赚钱,想要更好的生活。

越着急,越写不出歌。

一次乐队聚会,朋友向他介绍了个人。说这人手里有不少灵感小药丸。他不懂什么叫灵感小药丸。朋友说激发创作欲的。

毛小军咽唾沫,渴望又担心:“会有副作用吗?”

那人拍着胸脯打包票:“绝对不会。来我这买药的人特别多。上流圈的富二代,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科研机构的教授,当然,你们圈内的人也很多。”

毛小军问:“我们圈的?谁呀?”

那人说:“我不能泄露客户信息的。”

毛小军买了两颗。

服用当晚,逝去的的灵感就回来了,他坐在电脑前敲打键盘,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第二天,他唱给姚可芊听。她鼓掌直夸好听。

次日,他又去找那人买药丸。

此后,他离不开这东西了。对方的价格越提越高,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他跪地哀求:“我的好哥哥。就给我一粒吧。”

那人说:“这玩意越来越难弄了。我这个要价非常合理。要不这样,你给我介绍客户,拉一个人,我就给你折扣。”

“好啊!”毛小军满口答应,陆续拉许多朋友下水。

别人听说他有这毛病,纷纷拉黑他。姚可芊对他也很失望,提了分手,他千求万求,承诺会戒药,承诺不再犯,求她回到他身边。她心软了,再一次掏出积蓄,这次她拿出一个手镯,要去银行贷款,送他去强戒所。

她走进银行。

叶伟庆拒绝了。

但递出一张信贷公司的名片,告诉她这里可以帮助她。

姚可芊签了第一份借贷合同,送他去强戒所。他第三天就从强戒所偷跑,躲进朋友家,继续他的创作。

姚可芊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很多天没好好休息过,消瘦憔悴,窝在床角,裹着毛毯。她在书上看过,戒断反应是会这样的。

“为什么不去强戒所?”

“他们打我。”毛小军撒谎。

姚可芊叹:“那怎么办?”

“我会戒的。但要循序渐进。慢慢地戒。我需要转移注意,要做其他事。你能借我点钱吗?”

“你又要买那东西!”

“我不会。”毛小军再三保证,“我想学点新技能。”

“比如呢?”

“考个教师证吧。也许可以去当音乐老师。”

毛小军学历一般,也不是师范专业,音乐老师岗位那么少,怎么可能掉到他头上。但姚可芊没戳破,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吧。

她咬咬牙答应了:“好。我去取钱。”

她哪有钱,银行卡插-进去,怎么输入,余额都是‘0’。她犹豫再三,再次来到信贷公司。

“我听说抵押学生证可以贷款?”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大花臂惊讶:“我们这是正规公司!不收这东西!”

“唉……好吧。”姚可芊转身要走。

大花臂开口:“你想借多少?”

“五千。”

“这太少了。”

“那还是一万吧。”

“嗯。”

大花臂招手唤来助理,两人耳语一番。助理上楼,再下楼,姚可芊面前出现一份借贷合同,抵押物是一个翡翠戒指。

她疑惑:“我没有这东西。”

“嗐。这就是走个过程。没有抵押物,没法借给你呀。”大花臂打开文件袋,红布袋里有枚戒指,还有张巴掌大的证书,“等你还完钱。这个我送给你。在我这贷款,不亏的,利息合法,还送东西。”

姚可芊签名,拿到钱。

毛小军拿到钱,出门就拐进音响店,买了新的录音设备和药物。

姚可芊对他失望至极。

毛小军再次跪地求饶。

也是这次争吵,他才知道她借的钱全部来自借贷公司。毛小军吓坏了,通过朋友联系上信贷公司的老板。好在大花臂和他工作的酒吧老板很熟,第一次看到姚可芊就知道这是他的女友,逾期也没有催债。

大花臂拍着他肩膀:“我不会为难她的。有钱就还。没钱可以继续借。我这的利息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是正规借贷公司。放心。我不会要学生证,也没有要什么私密照。都是正规合同。”

毛小军放心了。

他卖掉录音设备,还上一部分钱,写保证书,答应她再也不碰药了,会努力工作赚钱。晚上他在酒吧打碟,白天就去餐馆兼职。

被他拖下水的朋友看毛小军真的在戒药,心怀愤懑,像当初毛小军引诱他们那样,再次将他拖下水。他们因为这药失去了多少机会,毛小军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改邪归正。

毛小军躺在朋友的房子里磨碎小药丸混着酒精喝下去,快乐得忘乎所以。

直到酒吧催促他上班的电话响了N遍,游离的魂才回到现实世界,接起电话,答应马上去上班。他的手抖得厉害,同事以为他生病了,让他提前下班。回到公寓,他浑身都冷,裹着毛毯缩在床尾,无比懊悔,不该受那些人的蛊惑,不该服用小药丸。

又过了一阵,朋友突然来找他。

有几个朋友被人举报服用违禁药物,被抓走了。

毛小军挠头:“你去找律师啊!找我干嘛!”

“找了呀。要缴纳保证金和罚款。一共七万。”

“这么多!”毛小军拿出手机,“我这只有五千。”

“怎么才这么点。你的工资呢?”

“这个月还没发。我在信贷公司那还欠着钱呢。要还钱,房租,扣完攒不下多少。他们的钱呢?光靠我啊?”

“当然。”朋友瞪大眼,“当初是你说那东西不会上瘾,结果呢!不应该你负责吗!”

“他们要吃的。关我屁事。”毛小军翻白眼,这五千也不愿意给了。

朋友揪住他衣领:“你之前也买过不少。警-察说了如果能咬出更多人,可以减轻处罚。你说他们要不要把你交代出来?”

毛小军瞬间变了脸色。

朋友松开手,摸着下颌:“我问过律师,容留他人吸食违禁药物可是要判刑的噢。”

“七万不是小数目啊!”

“凑不到就进去陪他们呗。谁让咱们是好兄弟呢。”

毛小军咽唾沫:“我后天给你。”

“好。我等着。”

毛小军没脸去找女友,身边的朋友要么疏远他了,要么就在拘留所里,兜兜转转,踏进信贷公司的大门。

大花臂听完他需要的数额。

“七万!这么多!你空着手来啊?抵押物呢?”

毛小军红着脸:“我没有。但我肯干活。”随即指着他身边的助理,“我大专毕业,他们能干的,我也能干。我可以在这工作慢慢还给你。”

助理轻嗤:“瞧不起谁呢。我可是本科毕业的!”

毛小军的脸涨得更红了。

大花臂很为难:“一两万的,哥哥二话不说绝对马上拿给你。这么多……没抵押物,真的很难办。今天你这样借了,明天别人也来这样借,我这公司就开不下去了。”

“真的不行吗?”毛小军不放弃。

大花臂想了想:“这样吧。你叫你女朋友来。你签个两万的合同,她签个五万的。你俩凑一凑。”

“不行。她不会再帮我了。”

“不会的。我看她很爱你。你跟她好好说说。这次不是因为你被威胁了嘛。这是情有可原的呀。她会理解的。”

大花臂看他拧着眉纠结,再添一把柴:“你要是不好开口。我找个人陪你演出戏。”

“什么意思?”

大花臂将计划告诉他。

毛小军纠结许久:“好。就这样吧。”

大花臂朝楼上喊:“来个姚可芊没见过的人陪小军走一趟。”

小弟下楼跟毛小军离开。

助理不解:“咱们库房里那么多‘古董宝贝’,随便拿一件给他做抵押签合同呗。”

大花臂训斥:“你懂个屁。咱们那些东西值几个钱。他这种人,已经烂掉了,会还钱才有鬼!借他钱等于肉包子打狗。他真的不还钱,就说拿‘古董’抵债,你怎么办?那姑娘不一样,不会为这几万块自毁前程。实在不行,告上法院,父母也得帮着还钱捞她。”

“人生得有希望,你才能要得到钱。懂不懂啊?”

“就你这还大学毕业呢。真笨。”

大花臂气得踹他一脚。

~

小弟随毛小军回到出租屋,毛小军刚打完电话,小弟就扇了他两巴掌,打得他晕头转向,鼻血横流。

“你……”毛小军捂着脸,惊得说不出话。

小弟说:“你越惨,女人越心疼。这可是十万啊!”

“十万?!”毛小军震惊,“我只要借七万。”

小弟撇嘴:“我陪你跑一趟不要劳务费?啊?七万的利息才几个钱。我说多少就多少。”

毛小军想和对方商量,但对方怒目圆睁,撩起袖子,露出壮硕的肌肉,把他讨价还价的想法都吓退了。

姚可芊坐车赶到。

推开出租房门,毛小军脸颊两侧红肿,两手挡在面前,一直在求饶。

姚可芊推开小弟:“你再动他一下我就报-警了啊!”

小弟说:“这人提供小药丸给我朋友,害的他们被抓走。没有保证金,就得被收监。”

“他们被抓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好。没关系。”小弟乐了,指着毛小军说,“你不念朋友情分,我叫他们也别念。”

毛小军说:“我不帮他们交。他们就会供出我。我如果坐牢,就真的找不到工作了。可芊,你帮我。求你了。我只有你了。我都没和他们一起玩了。我真的在改。”

小弟眼睛一转,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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