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经过茶楼，外面的谈论声比平时吵闹许多。

芙玉忽地从七嘴八舌的声音中捕捉到墨京澜三个字，连忙出声让马车停下。

“外面发生什么了？”芙玉掀开马车门帘子，问坐在外面的夏莺。

“似乎是有关墨大人通敌的事情。”夏莺自己也听得不真切，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事情后，忙不迭用手捂住嘴巴。

像这种诽谤朝廷重臣的话说出来，放在以前是要挨板子的。可是，现在却是人人都能说上几句。

芙玉对此毫不知情，她心中隐隐生出不安，这里离宋家比较近，她必须要马上知道墨京澜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宋家，找宋决。”

到宋家门首。

仆人得知她的名，进去通报后再出来，态度恭敬地奉她为座上宾。

芙玉进到宅邸，经过抄手游廊时，听到另一处廊檐里传来琴声。

她顿住脚步，循着琴声望去。

“那是我家公子请来的琴师。”宋家的丫鬟介绍道，“芙玉姑娘，这边请。”

芙玉缓了缓，总觉得这琴声听着很熟悉，她今日来是要问宋决有关的事情，和听琴相比孰轻孰重她当然分得清。

还没见到宋决，她就已经闻到他身上带着的淡淡药香。

“芙玉，你今日来找我，是不是要答应我的求亲了？”宋决昨儿回来后便郁郁寡欢，得知她来找他，顿时喜上眉梢。

“和这件事无关。我是想问你有关墨京澜的事情，我今日在街上听到有人说他通敌？这是什么情况？”芙玉克制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像从前一样。

宋决一听是有关墨京澜的事，眉下一黯，转身道：“你怎么关心起墨京澜的事情了。”

芙玉见他不是很想说，心里再焦急也只能暂时按下，“我很想知道，他现在是怎么回事？墨京澜没有做通敌的事情，为什么要被打入天牢？”芙玉知道墨京澜不会如传言中那般，定是有人陷害他。

“你要嫁给他，做妾？”宋决脱口而出地把心中冒出的猜测说出口。

“是。”芙玉点了点头。

宋决愣了片刻，脑海里全是她那日在他面前放下的那些狠话，和今日的说辞大相径庭，“你不是说你爱的人只有沈阶吗？墨京澜对你而言又是什么存在？”

“那日我说错话了，当然，你说的也没错，沈阶已经死了，我对他的满腔爱意只有墨京澜才能。”

他打断她的话语，“是因为墨京澜有三分似沈阶吗？”

她立刻否决说：“不是。”

“……”

“宋公子要是不愿意告诉我关于墨大人的事情，我便告辞了。”她转身要走。

宋决咽了咽喉咙，松开袖口中握成拳的手，“我会告诉你。”

芙玉回过身，眸光落在他的脸上，忧心忡忡地等着他接下来说的话。

宋决只觉声音艰涩，他不愿意骗她，可是却不得不骗她。

“五年前，墨京澜在北地和邬国皇子互相勾结，贪污朝廷拨下的军饷，为了能够持续手握重兵，不惜将布防图泄露给邬国军队，导致我军大败，墨家的二公子也在那场战役中死去，连失北地五座城池，拉长我朝与邬国的战役整整五年。”

她听完他的话，思忖过后反驳道：“你怎么知道墨京澜和邬国皇子勾结？他作为将军，不可能不知道布防图的重要性。”

“如果不是他泄露布防图，和邬国皇子谈好交易，之后的战役怎会让他屡战屡胜？邬国大军岂有这么容易被击退？”

“你这是用结果倒推原因，毫无实质性证据！”她语气忿忿地说。

宋决见她如此袒护他，口吻颇为良苦用心，“芙玉，你才认识他多久？竟如此信任他，难道他从前就没有欺骗你吗？”

“我相信他不会为了个人私欲拿人命开玩笑。”

“呵呵，天真，芙玉，时到今日你还没有看清楚墨京澜的为人吗？他就是一个重权重利之徒，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处心积虑要倒太子？为的不就是让下一任储君落在墨皇后所出的小皇子身上。届时，他们墨家的地位就不只是世家，而是垄断皇权的门阀。品尝倒权力的滋味后，恐怕墨京澜的野心远不止于此。邶朝不能因为他亡国。”

芙玉垂下眼睑，她执拗地说，“他，他不会这么做。”说罢，她转身要走。

宋决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语气恳求，“墨京澜会这么做，芙玉，别走，留下好不好？你也不想留在一个未来会是一个藐视皇权，犯下作乱的乱臣身边对吗？”

“自古以来，就没有一个乱臣善始善终，轻则只是满门抄斩。”

“……无药，你未免把墨京澜妖魔化了。”

“因为你还不了解他，你之所以喜欢他，就是因为他的脸。我说的没错吧。”

“…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松手。”芙玉抽出手来，离开前道，“还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很多话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不会相信。”

“无论你信不信，押送墨京澜入皇宫大牢的囚车队伍此时就在外面，你出去就能看到。”

芙玉蹙起的眉尖不曾松开，她上马车，“去墨家。”

马车来到主街道，芙玉听到外面传来官兵的声音，很快街道上的行人马车纷纷靠边停下。

她刚要放下帘子，就看到前面人群后经过的囚车。

囚车里羁押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墨京澜。

微风拂起墨京澜额前落下的几缕碎发，面庞俊美非凡，穿白色囚衣也让人挪不开眼。

芙玉从马车上下来，指尖陷入掌心，刺疼感提醒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围观人群很多，前面有官兵持剑阻拦，她无法挤到人前，只能远远地看着囚车离开，正如他给她的承诺也越来越远，像是天边的炊烟，很快消失无踪。

芙玉胸口发涨，呼吸变得艰难，拥堵在前面的人流各自散去，她只顾低头抬起袖子侧着眼角的余泪。

“我说是谁，原来是沈夫人呀。”

如今还用沈夫人来称呼她的人，寥寥无几。

吴用直到现在还没离开盛京，一来他听说墨家是盛京里数一数二的世家豪族，原打算等芙玉嫁进墨家为妾，他还可以利用沈炎这个小叔叔的名义，到墨家找芙玉拿点路费盘缠。

毕竟，这些高门大户最怕的就是名声不好听，只是给点钱的事情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想来给银子也会十分豪爽。

千算万算，却是等来的墨京澜入狱的消息。

吴用只觉得是老天爷也在帮他，墨京澜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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