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恶人。”

述言说，“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恶人。”

顾子渡笑了。

“我知道……”

“那在你眼里，我又是什么样的人？”

述言再次问出心里记挂的问题。

“大好人。”

“可怜的好人。”

述言心乱了，她张张嘴，可却哑了似的，说不出一句话。

述言又不知走了多久。

顾子渡忽然道。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说我。我很喜欢恶人的称呼。”

顾子渡说道，“能让我认清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认清什么？又是什么人？

该去死的大坏人吗？

“可我……我不能一个人……”

话到嘴边，她要如何说？

“你不能让我一个人……一个人孤独的活下去，不可以的。”

“我会害怕的。”

述言感觉她已经疯了。

可她就是想说，想告诉他。

她委屈道，“你是我人生里很重要的人。”

“我已经失去很多了，我舍不得……”

“舍不得再失去一个了。”述言道，“我很喜欢你的，非常喜欢的。”

“我知道。”

她反驳，“你不知道！”

“在我的人生中，没有几人待我好，你是一个，子姜是一个……”她的抽噎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明显，“可现在……现在我……我又要……又要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知道，”她反驳说，“无论我拥有什么，别人都会想方设法将……”述言咳了几声，“将我拥有的全部夺走，踩成碎片，高高在上的嘲笑戏弄我。”

“我要的不多的……”她道，“我只是想要一点点的安宁，为什么连这些都不肯给我……”

“我要的不多的……我只是太想要了，我只想要这些……而已。”

顾子渡拥住她。

述言身体抖得厉害。

“凭什么？”述言耗尽力气，吼着质问，“他们有什么权力？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

“他们从未……从未将我当作……当作人去看待，我不过是一条狗，一只猫，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她的命永远不由自己做选择。

“我只是想做一个正常人，可那实在太难了。”

人的恶意没有理由，又哪里会有终结的时刻呢？

“有一夜，我忽然想通了。”述言笑了，“我的命死也不会交给别人摆弄。”

“没有人能将我的东西在我手里夺走，没有人能够肆无忌惮的欺辱我，更没有人能够将我踩在脚下。”述言近乎癫狂地说着，“所以我要杀了他们，我必须要杀了他们……我要他们去死，我要把他们全部踩在脚下，我要他们惧怕我，我要他们对我……”

她说着说着渐渐停下来。

两人坐在泥水中。

顾子渡一直明白的，他的云奴过的很难很难。

她很快冷静下来，调整了下情绪，她道，“我知道每个人都很难，我也知道，我这些苦也算不得什么。”

“或许有些人，从小就没有亲人……又或许……”她咳几声后，再次站了起来，“我也知道，你的日子也很苦很难熬，可我只是……”

“可我……”

顾子渡望着她的眼睛。

除眼中泪花外，还有好多好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可你很委屈，很难过。”

述言忍在心中，说不出口的话，在此刻，终是被顾子渡扒了个干净。

“我……我……”

顾子渡确认了什么事情似的，他没有问下去。

述言愣了好一会。

顾子渡道，“我们回家好不好？”

“到了家里，我给你念书，陪你画画，给你做灯笼。”

“就只有你我两人，不会有别人打扰，我们就抱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我……”

述言冷静下来，她结巴的说不出一句话。

“我……我……”

要说些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

愿意吗？

“我……你……”

述言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她扶起地上的顾子渡。

两人走了许久，一路不发一言。

雨并未停止。

但幸运的是，述言终于看到了一片田。

走了不知多少路，述言早已筋疲力尽，看到田，她笑了，“我……我们不会……不会死在这里了。”

有田就有人，有人就能活。

“顾书，我就说我们能活着回去。”

顾子渡却不说话了。

“顾子渡？”

“顾子渡？”

述言又轻唤了两声。

“……”

一阵沉默后，顾子渡出了声。

他有气无力地回了句“好。”

述言也跟着他说“好。”

疲惫不堪的人看到希望，就不想再前行了。

述言累了。

她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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