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但讨了，还没讨到？”

“……”

萧令有些愣神，原来是自己不打自招了。

但话已讲出口，她不肯能再收回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什么没讨到……是我想起了要遵从同你的约定，借了你那么多银子，……我萧氏敢做敢当，绝不耍无赖。”

嗯，这还是个敢做敢当，不娇气的公主呢。

温凛眼底染上了些笑意：“唔，我知道夫人是敢做敢当之人，不然也不会拿木棍揍路遥了。”

萧令终于回过神来：“他跟你说的是这个？”

温凛道：“嗯，他跟我告状，说你打他了，他很疼。”

其实陆遥并未告状，是温凛看出他状态不对，自己问的。当时听陆遥说是殿下打的时候，他还惊讶于萧令竟有那么大力气，感慨今后在家里要地位不保，下意识转头过去看了她一眼。

便是那一眼，被萧令误会。

萧令说：“哼，堂堂一个将军还如此小肚鸡肠。他该打！谁让他沉迷女色！”

“……”

看她的意思，沉迷女色也要挨揍是吗？那他是该挨呢，还是不挨？

温凛下意识把拿着树枝的手被在后头。

昨晚的场景历历在目，眼下他又觉得那个好不容易恢复了的地方又开始有些扯着疼。

缓了片刻，温凛问：“所以你说他没出息，说他要死要活，说要弄死他？”

萧令作为嫡公主，自然应该端庄贤雅，动手动脚不是君子行径，下意识有些不好意思：“昨日他醉酒，我脾气上来，一时没忍住。”

所以她对他那样，便是因为陆遥？

温凛神色暗了暗：“他倒是能忍住。”

萧令没听清：“什么？”

温凛看着萧令，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这些话，你白天同他说，晚上怎么跑来我这里说？”

萧令听罢，看着温凛，认真回想了一番，问：“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眼神干净纯真得连半分欲念都没有。

温凛叹了一口气，旋即伸手揽住她的肩，不答反问：“方才在堂上，你让我小心什么？”

萧令说：“小心你的腰啊。”

温凛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你这么在乎我的腰？”

意识到温凛在说什么，萧令忽地脸红。

温凛看着她这副样子，丢掉树枝，将她整张脸都按在自己胸口，半分都不让旁人瞧见。

路遥方才同他禀报的时候可没有说过萧令问他讨酒喝的事，再加上他明明能还手却由着她打……看来，旁的男子，是一个都不能放心啊。

温凛的视线忽然落到了站在一边廊下指挥众人的周离身上，片刻后才收回眸光。

不管，便是揍也只能走他一人。

过了很久，萧令眼珠子一转，推开了温凛一些。

“自然了，那酒我本来也没打算喝……知道为什么吗？”

他看着她，眸色一深：“哦？为什么？”

萧令伸手将温凛胸前衣襟上并未存在的尘埃拂了拂，凑近了他：“因为你是……”

温凛问：“什么？”

萧令挑眉：“你自己猜。”

温凛正要说什么，便见周离朝他跑了过来。

萧令一看，周离如此定是有相关事务需要禀告，由着温凛先处理公务吧。

她自己反而轻快地朝着院里走去。

刚一进门，便看见江雪等在院中。

“江雪？”

萧令好奇，这个时候她怎么出现在这里。

江雪福礼：“奴婢见过殿下。”

萧令颔首，示意她跟上，两个人很快来到了房间中。

刚关上门，江雪就“扑通”跪下，给萧令磕了三个头：“奴婢求殿下成全，奴婢想要跟着殿下去上京，此生侍奉殿下。”

萧令一眼便看穿江雪是个机灵的。

她知道她是大宸嫡公主，知道她的身份尊贵在温凛之上，又知道女子之间好说话，便索性一再求着萧令，不惜为奴为婢。

萧令垂眸看着她：“江雪，本宫知道你心思机巧，但是你在祁州是在前任巡抚手中吃饭的，旁的活计一盖不会。婢女，本宫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也是不便。若是带你去上京，你可有何谋生的手段？”

江雪伸出双手道：“奴婢会做针线活。奴婢这双手天生敏感，能复原几乎任何布料。”

见萧令不答，江雪又道：“机括亦可，奴婢学过几年机括之术，若是殿下不嫌弃，奴婢愿意为殿下略尽绵薄之力。”

还会机括……这倒是让萧令多了几分兴致。

她看着江雪，顺手撕下了自己那件浅紫色对襟小袄的袖子，递给江雪：“复原，可以么？”

“可以。”

萧令脱下自己那件断了袖子的小袄递给她，又换了一件衣服穿上。

“明日我们便要启程了，若是你能在我启程之前将这袖子复原，本宫定会带你去上京。”

江雪咬唇，拿着那件断了袖子的小袄离开了。

***

当晚，诸事毕，温凛手持一件雪白色狐裘走向萧令，说要带她出去转转。

萧令正靠在软榻上发呆，闻言抬眸看他。

“是不是我们明日要走了？”

温凛点了点头，作势要将狐裘披在她身上：“嗯，此间事了，没什么可留恋的了。上京那边我们离开已久，该回了。”

萧令“哦”了一声，慢慢坐起身伸手。

温凛将狐裘披在她身上，又给她系带子。

萧令看着温凛颇为柔和的动作，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江雪的事。

当初她答应江雪，只要帮她将张千石贪墨的证据拿出来，她便可以带江雪回上京。

眼下，这话还不止如何跟温凛开口。

他早就对江雪介怀，想来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若是直接提“想带江雪回去”，他八成会拒绝。

可若是不说……

温凛已然替她系好带子，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想什么呢？”

萧令回过神：“没什么，有点想灵江了。”

温凛很自然地牵着萧令的手朝外头走去。

“灵江身手不凡，她后来再未出现，定是发现你这里有我，加之她自己发现了更重要的事情。”

他说的很客观，半分都没有因之前对灵江的意见而肆意发挥。

萧令回握住他的手：“你要带我出去做什么？”

温凛看着她，“是你喜欢的事。”

萧令眨了眨眼——她喜欢的？

两人坐着马车，很快便来到了在祁州久负盛名的望山楼当中。

说是楼，实则是一处依山而建的院落，亭台错落，飞檐翘角。最高处的“摘星阁”三面临崖，推窗便是万丈深渊，胆小的根本不敢靠近。

温凛订的正是这摘星阁。

推门而入，夜风裹着山间的清冽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榻，几幅字画，最妙的是一整面墙都是镂空的雕花窗棂，窗纸早已掀起，仿佛整座山都成了这间房的画卷。

推窗而望，一面是孤傲挺立的雪狼山，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另一面却是散落入星辰的祁州城万家灯火，绵延到尽头……

萧令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回头想问温凛点什么，却看见小厮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一盘、两盘、三盘……

全是祁州特色。

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炖得软烂入味的牛腩，炸得金黄酥脆的河鱼，还有祁州特有的瓜果蔬菜，和一碟一碟叫不出名字的小吃，摆了满满一桌，很是好看。

最后，小厮放下两壶酒。

那酒壶一放上来，萧令的鼻子就动了动。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两壶酒。

“这是……”

温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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