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风光大葬了解一下?》
常中站在门前,一言不发望着一片狼藉的屋子,脸色阴沉得几欲滴水。
看守随从们大气都不敢出,巨烛燃尽,噗地一声熄灭,屋内瞬间昏暗。
常中缓缓转过身,举起手上的月亮报,借着廊檐下微弱的光芒,再细细读了一遍。
看罢,常中将小报揉成一团,冷冷地道:“收拾一下,继续开张。”
看守们本以为会遭到惩罚,闻言如释重负。管事赶忙指挥下去,亲自进屋去帮忙。
常中叫住管事,道:“添加人手看护,混在客人们中间。一旦发现可疑之人,马上动手。”
管事躬身站在那里,忙不迭地点着头:“老大放心,我把人手都叫进来,一定盯好了。”
常中脸色沉了沉,眼角斜过去,骂道:“蠢货!门前是第一道关口,人不进屋来,在外面生事,到时你又被牵着鼻子走。”
管事被骂得脸色发白,冷汗湿了衣襟,再不敢多言半句。
常中眼眸中寒光闪动,最终到底克制住了。
杨柳巷等几间场子突然关张,当时他没琢磨明白,谨慎地按兵不动。
如今,一切都变得明朗。
孟希夷一计接一计,环环相扣。看似不见血,却招招都直奔他命门而来。
码头利薄,力工赚那点辛苦钱,要养活他们自己都难。他不会蠢到做杀鸡取卵之事,孟希夷更不会。
故此他们都一致未在码头上过多纠缠,孟希夷直接剑指他最重要的两处。
一处是场子,孟希夷安排人混进他的场子打杂,打完干脆利落离开,便是为了搅乱他的买卖,断他的财路。
而起初关张的场子,则是防止他反击,干脆地自断了手脚。
其次是夜香买卖,月亮报上的消息,毋庸置疑是出自她手。报上的文章写得十分狡猾,写得含糊其辞,巧妙避开了妄议朝政,又清楚揭开了一件事,那便是夜香利润丰厚。
不过,常中并不太放在心上。
夜香之利他并未独占,上至官吏下至夜香郎,京城的洁净,朝廷对运送粪水船只收取的赋税,牵一发而动全身。
即便有徐渊平撑腰,她想火中取粟,怕是会引火烧身。
常中斟酌之后,迅速做出了决断。夜香这一块,有的是人比他急。且先搁置一旁,他亲自镇守,盯着场子重新开张。
跑出去的赌徒们,胆小怕出事者早已离去,爱看热闹的一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望着场子说得唾沫横飞。
“这人竟敢招惹常老大,究竟是什么来头?”
“肯定是没长眼之人。京城出了这等人物,你我不知,常老大岂能不知。”
“那你就不知了,前些时日码头那边打架,常老大手下的尹豹被打得半死不活,回家之后就断了气。听说是在码头抢地盘,谁能与常老大抢,嘿嘿,你们猜?”
那人见大家看向他,顿时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脯,道:“是孟氏。孟氏如今与贵人联姻,那可不得了。民不与官斗,常老大惹上贵人,那不得打落牙齿活血吞,只能认倒霉。”
孟氏与卫国公府结亲之事人尽皆知,大家却将信将疑,有人更是撇嘴,明显不信:“尹豹死后的丧事,请了孟氏铺子操办。我亲去瞧了热闹,丧事办得热热闹闹,那只纸扎豹子,画得活灵活现。要是结下了梁子,怎能和和气气做买卖。”
那人被人嘲笑反驳,立刻不乐意了:“你懂个逑!人家都是大人物,大人物哪能闹得急赤白脸。面上和气,私底下却不客气。”
无人理会他,哄笑着离开。这时,有人看到地上的纸,弯腰捡起来一看,顿时咦了一声:“何时新出了月亮报,大半夜的,小报就赶出来了?”
听到他的话,前后左右的人不禁凑上前,道:“小报上说什么了?”
“可惜小报消息做不得数,要真是如此,家里一年能省下上百文钱。”
“可不是这样,照着户贴簿上人头收取,拉屎拉尿都要出钱,实在是出不起。家里那两个小的,长到六七岁都没报户贴。只恨被里正那狗东西发现了,上门强收。敢不给,待衙门的差人来了,家都得被他们抄走。”
大家抱怨纷纷,引得越来越多的人驻足,一时群情激愤。
场子再次开张,出乎常中意外的是,只有稀稀拉拉,嗜赌如命的几人进去。
*
政事堂吴相神色严肃,疾步匆匆走进户部徐渊平的值房。进屋后,他看到蔡御史中丞也在,不禁微愣,颔首打着招呼,拿出月亮报摆在徐渊平面前,道:“老蔡在,正好省了事。老徐,这究竟是如何回事?”
徐渊平看了眼一眼月亮报,请吴相入座,倒了盏茶给他,笑呵呵地道:“吴相何时相信这些小报的胡言乱语了?”
吴相一愣,道:“既然你认为是胡言乱语,妄议朝政就该抓起来。”
徐渊平面不改色地道:“小报胡言乱语的多了去。这也算不上妄议朝政。朝廷本就在商议此事,事关百姓的钱袋,他们关心一二也是常理。要是按照妄议朝政处置,实属过了。”
吴相低头啜茶,这时他抬起头,放下茶盏,长长叹了口气,道:“户部有几个钱粮,老徐你远比我清楚。要是朝廷真不收银子,那些夜香郎们只赚得这几个辛苦钱,他们就该甩手不干了。这京城以后变得臭烘烘,遍地粪便脏污。老徐,你可别与我辩解,夜香郎撒手不管,有的是人干。卖粪便确实有利,这利,朝廷户部也有份呐!从运粪便的船只收取赋税,可没那般容易。”
从船只船夫船工,到下游接货之人,早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朝廷是从船只收税,而非货物。若他们沟通一气,恭桶即便能送出京城,也走不了多远,更遑说上船了。
吴相的话听上去颇有几分道理,徐渊平看过户部的账目,心里门清。
运粪肥的船究竟交了多少银两,徐渊平并不清楚。只入了户部的税,少之又少。
户部被周勖宁提了出来,政事堂极难插手。几个相爷表面不在乎,背地里暗暗较劲,时常给徐渊平使绊子。
吴相看似眼里容不得沙子,事事冲在前面。徐渊平却看得明白,吴相实则滑不溜秋,万事不沾身。肯定是有人唆使他来打听,他顺水推舟前来,留个勤恳的名声,顺带打听一二。
徐渊平笑着不语,吴相看了看他,又朝端坐在那里的蔡御史中丞看去,烦躁无比地摇头,抱怨道:“你瞧老徐,跟那锯嘴葫芦一样,硬是听不到他一句实话。”
蔡御史中丞不接话,道:“此乃你们的差使,我反正只管弹劾都察之事。”
吴相垂下眼眸,再端起茶盏吃了两口,起身告辞离开。
蔡御史中丞伸长脖子看着他走远,呵呵笑道:“老徐,吴相被差使来打探,他什么都没探到,其他几人该来了。”
徐渊平苦笑连连,他收起文书,拿着拐杖站起身,道:“我这身子不好,先要去躲一躲清净了。”
蔡御史中丞微楞,道:“吴相没问,你休想蒙混过我去。此事本不寻常,背后有人在挑起事端。这月亮报出得正是时机,提早就准备好了。小报虽多,难在突然变出来。我瞧着这文章,用词浅显直不加修饰,一看就是写给百姓。文章容易,却不好写,老练通达,官府衙门真要计较,一时半会也挑不出差错。老徐,你要再瞒着背后主使的高人,就说不过去了。”
两人早在考春闱就结实,各自在不同衙门地方为官,始终不曾断了往来,常有书信联络。
蔡御史中丞是聪明人,为官清正,徐渊平不想瞒着,只眼下他亦无法断定孟希夷的想法,苦笑着说道:“唉,老蔡你别为难我,待我能说之时,当悉数奉告。”
“罢了,我也不为难你。”蔡御史中丞想了想,撑着扶手站起身,抬手道别:“你知道我这个人,交情归交情,要是闹得难看了,我可要弹劾了。”
徐渊平抬手还礼,赔笑着送他离开。过了片刻,他唤来诸禅:“去孟家走一趟。”
诸禅道:“东翁,孟少东家近来都在码头,前去孟家恐会扑空。”
徐渊平笃定地道:“她不在码头,肯定在铺子。”
孟希夷确实在羊角巷,她难得没出门,早饭后,坐在库房专心致志画着纸扎。
王氏从市坊转了一圈回来,提着新鲜的莲藕鸡头米送到灶房:“阿希喜欢吃新鲜,留着晚上再煮。”
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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