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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占卜在古代风生水起》

52. 052

八月十八,夫妻俩一起去京兆府当值。

薛岳束手立在马车前,低眉垂眼:“世子爷,我不跟着进去,有事让卯君姑娘……”他觑了一眼温女萝,立刻改口,“让世子夫人到对面茶楼寻我。”

沈京墨微微颔首。

温女萝掩不住满脸好奇,边走边问:“薛大哥这是怎么了?”

“用你那边的话讲,就是——”沈京墨略略思索,“道心破碎。”

温女萝顿时了然。秦雅颂已跟敬国公府二公子朱时宜定下婚约。薛岳上回在心上人面前失了男子汉气概,现在没脸再见秦雅颂。

一路行至非非堂,中途不断有人过来道喜。

沈京墨一一回应,竟是难得的和颜悦色。温女萝忍不住频频看他,但见他眉目舒展,没有半点不耐烦,心下啧啧称奇。

“沈少尹!”叶长帆穿着一身绯红官服,大马金刀地坐在非非堂门前,“恭喜啊。”

沈京墨敛了神色,微微瞥他一眼,道:“应该本官恭喜你,叶少尹。”

温女萝随口附和:“恭喜叶大人。”

叶长帆像是刚发现她的存在,目光扫过来,挑起一边眉:“嘿,算你识相,以后跟着本官混。”

破小孩,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温女萝拿大白眼赏他:“不要。我只认沈大人。”

沈京墨嘴角几不可见地翘了翘:“京兆府是衙门重地,不是草莽江湖。叶少尹请注意措辞。”

叶长帆从月台上跳下来,嘻嘻笑说:“沈既白,秦大人让我与你挤在一处办公。可是我们江湖中人有一句话,一山不容二虎。敢不敢跟我赌一把?谁赢了,谁便独占非非堂。”

沈京墨未语。

温女萝暗自揣测,大抵是五色玉的缘故,沈大头对叶长帆也有几分愧疚之心。

却听沈京墨忽然道:“要赌便赌大些,谁输了谁便辞官。”

叶长帆似乎求之不得,当即摆起切磋的架势,仿佛胜券在握:“好!沈既白,这是你自己说的,别到时候不认账,输了给小爷麻溜滚蛋!”

沈京墨脸上依旧云淡风轻:“按我朝律法,官员私自斗殴,视情节轻重,处以罚俸、杖责、降级、革职、流放等刑罚。而且记录在案,影响考核和升迁。叶少尹不想要前程,本官想要。恕不奉陪。”

说完,他抬脚踏上台阶。

叶长帆身形一闪,再次挡在沈京墨跟前,摸了摸下巴,神情不屑:“行,我们来比查案,免得你输了到处说我欺负你。”

沈京墨眼皮都不抬一下:“口说无凭。不如请秦大人做个见证。”

叶长帆没有搭腔,只举步走向纯忠堂。

秦煦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似乎烦恼着什么,听明白他们的来意之后,反倒松了口气。

“刚接到一宗报案,地点在琼华园。有劳二位通力合作,限三日之内破案。”

琼华园是皇家建在城外山上的禁苑,占地仅有四十亩,专供帝王在昙花盛开之际夜行游园,其余人等非召不得入内。兴隆年间,太上皇将此处赐给了当时还是皇子的孝元帝,没过多久便册立其为太子。孝元帝登基之后,又在三年前将琼华园赐给大皇子。大皇子萧怜虽未入主东宫,但已被封为端王,谁都知道太子之位非他莫属。萧怜自有王府居住,便把这园子交由小舅子姚尽欢打理。姚尽欢贪图享乐,三不五时邀请宾客游园饮宴,来者皆是王公权贵宗室子弟。

案子牵涉到皇家,秦煦觉得棘手也是人之常情。

从纯忠堂出来,温女萝主动揽下审问徐五福的差事:“大人先行一步。等我这边结束,就去琼华园找你。”

沈京墨颔首。他的马术已然娴熟,直接骑马出了城。

大牢里阴暗潮湿,徐五福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小女孩再怎么精明,到底只是小女孩。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蓬头垢面,哪里还有从前在温府作威作福的样子。

不等温女萝开口说话,徐五福抢先冲到牢门前,从怀里摸出个荷包,隔着木栅送过来:“安乐侯写完这封信之后,一直没有送出去,犹犹豫豫好些天,最后揉成一团给扔掉了。妙儿姐姐偷偷捡回来,交给了我收着。我没有偷看过信中内容,留着只是为了危急时刻能求沈大人帮忙。”

温女萝打开荷包看了看,里面有个被折了几折的信封。她顺着折痕一层层展开,瞧见信封上面写着“沈既白亲启”,左下角盖着顾宴礼的私印。

料想徐五福此时也不敢说假话,温女萝将信件收好,这才问出心中疑惑:“我自问不曾得罪过你,你为什么那么针对我?”

徐五福冷笑一声:“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自救。靖宁侯世子早先看中的是我,他一身脏病,嫁过去就是送死。我本想凭借那封信去找沈大人,偏巧他当时不在京中,走投无路之下才找上你爹。你爹不卖女儿,怎么凑够我的赎身银子!我只是不想死而已,我有什么错?如果非要说我有错,唯一的错就是没你那么幸运。你遇上了沈大人,我遇上了你爹。咱们都是靠男人,谁又比谁更高贵!”

温女萝表示理解但不尊重:“第一次是在城外义庄,我问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婢女,你拒绝了。第二次是在安乐侯死后,你当时手握密信,为什么不找沈大人帮忙脱籍?第三次是我从金陵回府那天,你明知沈大人已经回京,还是执意推我去死。徐五福,你至少有过三次机会改变命运,为什么次次错过,你比谁都清楚。”

徐五福听完,竟然“哇”一声哭出来:“我不要待在这里,这里有蟑螂有老鼠。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温女萝还没有忘,便和前世的她一样,徐五福早就没有家了。

“吓唬吓唬你罢了,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她伸手进栅门内,将一张塔罗牌放在地上,“这张牌叫命运之轮,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

说完,温女萝转身朝外走去,上了马车刚坐稳,低头发现座椅下的柜子露出一片黑色衣角。她弯了弯眼儿,抬脚往后一踢。柜门发出咚的一声响,里头的人似乎被吓到,麻溜地滚了出来。

秦雅颂就地盘腿而坐,对着温女萝笑得狡黠:“我知道,沈大人和叶长帆打了赌。有我在,保证把他赶出京兆府。”

温女萝也是这样想。

然而她们想错了。

秦雅颂跳下马车,拽着琼华园的门房婆子,满脸急切:“死者在哪儿?快带我去验尸!”

门房婆子朝地上“呸”了一声,似是嫌晦气:“大清早的触什么霉头!这儿只有活人,你搞错了,赶紧走!”

“京兆府查案。”温女萝连忙亮腰牌,“半个时辰前,衙门接到琼华园报案,难不成是报假案?”

门房婆子跺脚哀叹:“报的当然是真案,但不是凶杀案。京兆府怎么回事?派过来两个糊涂蛋!”

秦雅颂一听没有死人,立刻就要打道回府,又听婆子骂她糊涂,撸起袖子就要跟人家对骂。

“秦姑娘。”裴峥骑在一匹黑马之上,似乎也是刚到,他对秦雅颂笑了一笑,“好巧啊,你也来赏花么?”

温女萝悄悄给他一个唾弃眼神。这人肯定跟在她们马车后面,指不定还暗中监视秦雅颂的动向,要不然哪会这样巧。

秦雅颂丝毫没有觉察出裴峥的异样,失望地摇头:“不是。还以为沈大人回来之后,好日子也会跟着回来,我已经很久没验尸了,为什么没有人死啊!”

裴铮下了马,顺手取下秦雅颂肩上的工具箱,背到了自己肩上,随即引着她往园子里走,眉开眼笑的模样活像开了屏的孔雀:“锦衣卫办案经常需要检验尸体,秦姑娘要不要来与我共事?”

秦雅颂眼中浮现心动,却是断然拒绝:“家里有事脱不开身,不方便去他处就职。”

裴铮叹了口气,似乎很是苦恼:“我手头上正好有个案子,需要秦姑娘帮忙。若是……罢了,也没什么,降职而已。”

温女萝嘴角抽搐,不敢相信锦衣卫指挥使竟然有绿茶白莲花的天赋。

不过秦雅颂并没有领悟到裴铮的深意,还沉浸在没有尸体的悲伤中,头也不抬地说:“沈大人答应我才能去。”

“这个好办。”裴铮侧过脸,瞥了温女萝一眼,“既白欠我一个人情,不会不答应。”

温女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马甲掉了呗!但是眼下没心思理会这些,赶紧询问:“到底是什么案子,裴大人知道吗?”

裴峥吐出三个字:“认亲案。”

孝元十二年,因叶氏翻案,平阳侯府薛家一夜倒台。薛洛苡,昔日的长安第一美人,沦落为教坊司乐伎。那时候姚尽欢已跟薛洛苡定下亲事,薛家遭了难,婚约自然作废。姚尽欢不忍佳人受苦,费尽心思才将薛洛苡从教坊司赎出来。辅国公府门庭显赫,绝不会让罪臣之女进门。姚尽欢便将人藏在琼华园。也是机缘巧合,萧怜看中了薛洛苡,时常来琼华园与她私会。不久之前,薛洛苡有了身孕。萧怜得了消息之后,上表天听替薛洛苡请封。孝元帝一道圣旨,薛洛苡成了王府侧妃,薛家也被赦免。

薛洛苡要找的正是流落在外的庶弟,薛含章。

薛含章属于外室子,自幼不在侯府长大,甚至不在长安。薛洛苡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从未见过,正好遇上赦免,便想借着机会寻亲。消息传出去,上门认亲的倒是不少,满足条件的仅有三人。薛洛苡实在认不出,便遣人去京兆府报了案。换作其他人家大抵不会为一个庶子如此大张旗鼓,但薛家人几乎死绝。薛含章可以说是薛家唯二的血脉。

裴铮讲完了,三人正好抵达栖云馆。

庭院内,沈京墨坐在石桌前,面前放着一盏茶,旁边站着个身量高挑的婢女,正说着些什么。

看见三人过来,她主动自我介绍:“我是薛侧妃身边的大丫鬟,可贞。前来认亲的三位公子,如今就住在栖云馆。沈大人,可否要叫他们出来?”

沈京墨从石凳上站起身:“不急。先观察一二。”

可贞应了一声,走在前方引路,沿着回廊先经过东厢房,门窗都开着,能看见里面坐了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瘦瘦小小,提笔在案前写写画画。

“这位是莫语公子,来自临安,此前在富户人家做书童。他擅长工笔重彩,自称师承亡母。”可贞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可孟夫人只画水墨,从不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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