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占卜在古代风生水起》
孝元九年,三月初三。
两岸花开似锦,溪边游人如织。沈京墨坐在青石上,耳边是乍暖还寒的春风,眼前是波光粼粼的水面,身旁是头戴芍药的陆清萱。
上巳节男女互赠芍药,寓意两情相悦。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终于问出藏在心底的那句话:“萱姐姐,等我金榜题名,便求祖父提前婚期,可好?”
陆清萱掩嘴而笑:“那你要好好考,别到时候落了榜,来找我哭鼻子。”
沈京墨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我才不会哭。”
陆清萱凑过来看他:“真的?”
沈京墨往旁边躲了躲,语气却很乖:“我一定考上。”
“嗯,我等你。”陆清萱歪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想不想牵?”
她伸出右手,那只自幼习画的右手,落笔时如雁掠清池,收笔时如雁过长空,不留痕迹却余韵绵长。
沈京墨看着,鼻尖好像嗅到一股墨香。
这一路上他几次想牵,指尖都快挨到了,终究没敢落下去。
眼下——
“不想。”他别过脸去,红晕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一路烧下去。
陆清萱笑得更开心了:“真不想?”
沈京墨挑着眼角,瞄了一眼那纤纤玉手。
正是在这个时候,薛叔来请他:“世子爷,老太爷有事找你。”
沈京墨慢吞吞应了一声:“萱姐姐和我一起去。”
薛叔委婉表示拒绝:“老太爷只让我请世子。”
陆清萱推了推他的肩,很是善解人意:“去吧。”
作为沈家家主,祖父并不反对他和陆清萱谈情说爱。作为长辈,却极不赞成。就这么僵持到去年秋闱,他考中解元之后,祖父才终于松口。
也许是迟来的叛逆,也许是突然的灵机一动,沈京墨第一次违背祖父的命令,不声不响、小心翼翼、坚定不移地握住了陆清萱的手。
他们奔跑在芳草地,一往无前。
心跳声震耳欲聋。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中心,以为未来能够掌控一切。
·
用过早饭,温女萝坐在书房中,静静地听沈京墨讲述那段过往。
“……一个时辰后,我和萱姐姐赶到慈恩寺。可是,已经晚了。”沈京墨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颤,“如果早一步,早一步的话——”
“你和陆清萱就都死了。”温女萝毫不客气地戳穿他,“看什么看,我又没说错。”
沈京墨盯着她,目光冷得像刀子:“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
温女萝才不怵他:“不好意思,我理解不了。该后悔、该害怕、该愧疚的是那些害了老太爷的人,不是你。你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为什么要把别人的错揽到自己身上?”
再说了,如果沈京墨当真履行誓言,一日不报仇雪恨,一日不娶妻生子,到头来伤害的只有他自己。
温女萝顿了顿,沉吟一番道:“沈大头,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其实,老太爷不是受不住折磨才选择死亡,是那些人拿你的性命威胁他。老太爷是为了保护你。他也不指望你为他报仇,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这些话是沈老太爷的临终心愿,不管沈京墨当日是否与她一同探知情绪,站在观众视角的他都无从得知。
沈京墨听完久久沉默。
温女萝还算有点眼色,从书房退出来,到院子里荡秋千。
秋千架被凌霄藤缠得密密层层,正值花期,橙红的花朵悬挂在绿叶之间,一簇一簇,如云霞般明艳,如火焰般浓烈。
繁花覆顶,温女萝坐在秋千上,双脚轻轻蹬地,慢悠悠地荡起来。
自从回到长安,事情一样接着一样,根本没空想别的。现在终于静下心,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东西,便慢慢浮了上来。
沈大头为什么娶她?
真的喜欢,还是一时兴起?或者,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
平心而论,她在现代生活了三十年,不能接受三妻四妾。但她在这个世界是庶出,如果反对纳妾,那冯姨娘算什么?
何况她有什么资格不许他纳妾?自己不情愿生孩子,还不许别人给他生吗?人家是世子,家里有爵位要继承。
还有誓言那件事,沈大头为什么要告诉她?
拜了堂成了亲,覆水难收。万一后悔了,也只能和离。
温女萝没有再想下去。最差不过和离,趁和离之前能捞一点是一点,搞钱万岁!
她握紧了麻绳,脚尖加大力道,向着更高处荡去。升至最高点时,眼里倒映蓝天白云。落下时,沈京墨闯入视野。
男人站在对面,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可怕。
温女萝从秋千上下来,小跑着奔过去:“大人有什么吩咐?”
沈京墨眸光暗了暗,低声说:“这里不是京兆府,也没有外人在。”
温女萝干笑两声:“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沈京墨闻言静默一阵,像是在等着什么,却似乎又有些失望的样子。他偏转过头,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告诉你,是不想你从旁人口中得知,亦是不愿瞒你。”
温女萝明白他指的是发誓不娶妻那件事,连忙保证:“大人放心,我不会瞎想。比如,大人是不是后悔了?大人是不是试探我?大人是不是想让我觉得亏欠?——这些想法,我统统没有。”
沈京墨笑了,他望着温女萝,一字一顿地说:“如果这些想法,我都有呢?”
温女萝分辨不出这话是真是假,但沈大头好像从未说过谎。她咬了咬下唇:“那就和离。咱们可先说好,聘礼我是不退的,打官司也是我占理——”
没等她说完,沈京墨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语气有点急:“别哭了,是我不好。我是真心想娶你的,没有后悔。从来没有。“
温女萝抹了抹眼睛,手背一片水痕,竟然真的流了泪。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使劲蹭了蹭,眼泪全蹭在他衣服上,随即扬起下巴,凶巴巴地说:“那你后悔什么?”
沈京墨低头看她:“后悔没有早点与你商量。你告诉我祖父的事,我很高兴。”
温女萝明白了,沈大头就是故意逗她玩儿,当即捶起拳头捶了他一下:“讨厌!”
沈京墨挨了一记,非但不觉得疼,心里软软暖暖,跟吃了巧克力似的。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薄唇轻启,唤了一声:“娘子。”
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温女萝踮起脚尖,微微仰了仰头,在沈京墨的唇角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后飞快跑远。
“沈大头,看在你为我破了誓言的份上,我会对你好一点的。不过,想让我喊你‘夫君’,那是另外的价钱。”
她坐回秋千上,对他颐指气使。
“快过来,帮我推!”
沈京墨摸了摸唇角,听话地走上前去。
黄昏时分,薛岳带回来消息。
原来他们离开长安的这两个月,京中忽然冒出好几位塔罗师,不是“程娘子”,就是“陈娘子”。那些人趁着南瓜坊歇业,借着岑娘子此前的名气,造着岑娘子暴毙的谣言,将南瓜坊的客源一网打尽。
一副塔罗牌七十八张,只要有心很容易模仿。
东市程娘子用的那副是一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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