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穿书,怎么就我开局被杀》
与凌巍共事数日,裴衍越发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凌巍确实身中慢性毒药,而令他中毒之人正是刘裕。
除此之外,他还观察到,每隔七日会有一个内侍送来一只小瓷瓶,凌巍接过后便屏退左右,独自服下。
服药之后的一两个时辰后,他的状态会好转些,但到了第五日、第六日,他便明显撑不住了。
裴衍都看在眼里,没有挑明。
入夜,裴衍回到临时的住处,推门进去,点了灯,火光照亮了角落的阴影里。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下人的灰布短打,他看见裴衍后松了口气,上前坐下。
“回来了。”刘子懿打了声招呼,这几天来日日如此。
裴衍又走到窗边查看了一圈,确认外面没有异常,才回到桌前坐下:“我的猜测应当没错,刘裕给凌巍下了毒,解药每七天给一次。若断了解药,恐怕……”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刘子懿听了这话又喜又忧:“刘裕用这种法子拴住他,那就说明他没有真心归顺,是不是?”
裴衍不置可否:“可他身中剧毒,仍被刘裕牵制。”
刘子懿沉默了好一会儿:“那……现在能不能安排我和他见一面?”
裴衍摇摇头:“严挚盯得太紧,这处宅子周围也有他的人。而且严挚和凌巍两人之间本就不睦,对他的防备不比对我少。在这种情况下安排你们见面,风险太大。”
“那怎么办?他或许是唯一一个知道玉玺下落的人。若得他相助,事半功倍。”
裴衍沉吟片刻,道:“要想安排你们见面,首先得除掉严挚。”
“此人是刘裕手里最快的一把刀,”裴衍道,“除了他,如同断刘裕一臂。皇城防务、内外巡防、暗哨布置,都是他的人。只要他还在,我们做任何事都在他眼皮底下。”
刘子懿点了点头,问道:“你上次和他交过手,若要杀他,你占几成胜算?”
裴衍如实道:“五成。”
刘子懿沉默了。五成的把握太小,不能冒这个险。
“但除掉他,未必是要亲手杀他,”裴衍又道,“杀他是下策。他死了,刘裕会立刻警觉,我们所有的布置都将功亏一篑。最好的办法,是让他失去刘裕的信任。”
“让他们君臣离心?”刘子懿皱眉,“严挚八岁起就被刘裕收养,他视刘裕为再生父母,二人之间的关系恐怕……牢不可破。”
裴衍没有否认,陷入了沉思。
牢不可破。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牢不可破的东西?
越是坚固的信任,崩塌时就越惨烈。铁板一块的关系往往不是被外力打碎的,而是从内部裂开,裂开时只需一道细缝就够了。
他想起之前在靖安的时候,薛邑曾经和他提过严挚的来历。
他的父亲是前大理寺少卿严恒,十五年前,严恒主审了一桩谋逆案,牵连甚广。结案之后不到三个月,严恒本人却被人举告与案中主犯暗中勾连、收受贿赂,证据确凿。
先帝震怒,下令将严恒父子二人斩首,家产抄没。严恒之妻当夜自缢于梁上。严挚当时八岁,按理是要流放的,是刘裕出面求情、将他收养。
“十五年前严恒的案子,殿下可有印象?”
刘子懿道:“当时我还年幼,确实不记得了。只是后来帮父皇打理政务时,接触过大理寺的一些旧档,曾翻到过严恒留下的案卷。此人办案认真负责,卷宗条理分明,批注细致入微,量刑也极为审慎。
“而且我记得,几位老臣私下谈论起他,也都称赞他为人正直、恪尽职守。只是不知他为何一时糊涂,犯下那样的大错。”
裴衍略一思忖,道:“殿下就不觉得蹊跷吗?”
刘子懿道:“确实怀疑过,可毕竟涉嫌谋逆,人证物证俱在,没有人敢提重查一事。”
裴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喃喃道:“的确,正常人是该避之不及,可刘裕为什么要收养他?这不是很奇怪吗?”
刘子懿领会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这桩旧案有可能和刘裕有关,或者就是他一手操纵?”
“只是猜测。”裴衍道,“当年刘裕正是蓄势之时。大理寺少卿手握诸多要案卷宗,若其中有什么不利于成王的把柄……除掉他,是最干净利落的法子。”
刘子懿沉默片刻,道:“若想证实这件事,恐怕得调出当年大理寺的案卷。”
裴衍略一思忖,摇了摇头:“无需证实。”
刘子懿一愣。
“无论是真是假,我们要做的不是查清真相,而是把怀疑的种子埋进去。只要严挚心里产生了一丝一毫的疑问,他就一定会去查。而他一查,刘裕必然会知道。一个养了十几年的养子忽然开始翻自己亲生父亲的旧案……殿下觉得,以刘裕的性子,他会怎么想?”
刘子懿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院中夜风过了一阵,吹得窗纸微微作响。两人对坐,一个计划在心中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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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入夜,严挚回到府中,等候的副手立刻迎上来。
“大人。”
“说。”严挚解下佩刀搁在桌上,坐下倒了杯茶灌了一口。
副手道:“禀大人,裴衍今日见了几个布行的掌柜,谈的是祭典用的绸缎。凌巍去了趟工部,申时回府。二人均无异动。”
“就这些?”
“就这些。”
严挚烦躁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盯了这么多天,什么都没盯出来。裴衍每天规规矩矩地办差、见人、采买物资,凌巍也是按部就班地处理公务。两个人偶尔碰面,谈的都是祭典相关的正经事,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下去吧。”他摆了摆手。
副手行礼退了出去。
严挚一个人坐在厅里,脸色阴沉,看向桌面上堆着些公文和信函,是白天送来的,他还没来得及看。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是城防巡逻的例行报告,没什么异常。又拿起一本,他的手停住了。
那本公文中间夹着一封信,没有署名。
他蹙起眉头,把信抽出来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的字迹陌生,只有短短十六个字。
十五年前,严家旧案,冤情未辨,真凶暗潜
严挚瞳孔骤缩。
“来人!”
门外的侍卫立刻推门进来:“大人!”
“今日有谁进过这间屋子?!”
两人对视一眼,答道:“回大人,没有外人来过。”
“再给我想!”
两个亲卫面面相觑,齐声道:“没有!属下二人一直在门外轮值,绝无外人出入!”
严挚深吸一口气,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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