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予皱起眉，手中的法器迅速散开化为剑群，翻身两步跨至那人面前，将长剑抵在对方脖颈处，冷声问道：“你是谁，为何夜闯此处?”

一只枯瘦的手颤颤巍巍握住剑身，说话人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恐惧与疑惑：“这是...我的门派，为何二位仙长会出现在这里？我...我保证不会妨碍你们的！”

“你是此处的修士？”陆长予蹲下身，与那修士平视道，“姓何名甚？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我……我姓孟，名唤草木，因是门派长老捡回来的孤儿，所以自取其名，无字。”孟草木抬起头，因为过于邋遢潦草，看不清脸上的神情，缓慢且轻地说完这句话后，身形蓦地一颤，抓住陆长予的肩膀磕巴道，“小……小心！”

陆长予就着孟草木的动作蹲下身，一柄长剑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只将布料划破，但并未伤及皮肤，他伸手将法器收拢在掌心重新以伞面的姿态挡于身后，另一只手掌心撑着地面转过身看向剑飞来的方向，两个正在交战的身影中，他看到处于弱势的那一方是个陌生少年，回手握住已经飞回去的长剑，转而横在身前，两剑相撞时发出悠远的清脆振响。

少年的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讥诮神情，手中剑身镂空，转腕间将林云的剑桎梏其中，两人皆手中用力，空气中只余细微的摩擦声，陆长予皱眉正要上前去帮忙，身后忽的掠起一阵微风，那个名为孟草木的修士先他一步冲了上去，手中握着普通且残破的铁剑，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恨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都怪你，你这个慈心堂的走狗，是你杀害了我们门派的所有师长同门，我要杀了你！”

陆长予闻言打量了一番那突然出现的少年，身上的衣着虽样式简洁，仔细看去时却能瞧见上面精美的绣花暗纹，手中剑虽非珍品，却也有灵力在其中流转溢彩，在他凝神观察的这一小会功夫里，孟草木已经冲了过去，但那少年甚至懒得正眼看他，只一脚把人踹开，见人又锲而不舍地爬回来，不耐烦“啧”了一声，用灵力汇聚成一把短剑，一边与林云对峙一边分心操纵着短剑朝孟草木刺去。

在剑尖即将触碰到孟草木额头的那一刻，陆长予伸手一挥，将那灵剑直接打散，恰逢此时林云也已将少年制服在地，半跪着一只手将少年的双臂反剪在背后，另一只手握着剑抵在人脖颈处，陆长予抓着孟草木的衣领将人提起来，用灵力将这突然出现的两人一起捆住，低声问道：“师父，怎么处理他们？”

林云松开手：“你自行决定如何审讯便是。”

“你们....你们....”孟草木的双眼瞪大，拼命蹬着腿往后退，又因为被捆着手臂，所以整个人只能姿势难堪地在地上蠕动爬行，引得旁边的少年嗤笑一声，抬头将人踹开了几米远：“你还真是没脸没皮，别到时候先吓哭了。”

陆长予走到少年面前蹲下：“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姓何名甚？”

“被人偷袭了还看不出来人身份，元婴期的修士也不过如此，听说你们还领导了一些小门派？”少年目光流转两下，眯起眼似是不屑作答。

“看来这位兄台是不屑作答了。”陆长予垂下眼，掌心握住少年的下颌抬起来，笑得温柔，“修为不过金丹初期，慈心堂倒过来也找不到几个修为这般低的修士，更遑论派来追杀我，还带了个...逃兵？我看兄台也不似自己所表现的那般剑术高超，否则怎么还任由他活到了现在？”

少年的脸上闪过片刻愠怒，随后是怒极反笑，偏头甩开陆长予的桎梏，朝后靠在自己的长剑上，仰着下颌懒洋洋道：“我自然不是它们的...走狗，而是这门派的弟子，名李一剑，无字。”

“胡说八道！你才不是.....”孟草木话说到一半，见陆长予朝他望过去，又焉了下来。

陆长予没想到一个借“酒”浇愁的功夫，就又有新的人缠了上来，他揉了揉眉心，将这两人一并收入乾坤钟中，准备先各自审讯一番再说，目前谁的说辞都不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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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娘亲本是被作为...炉鼎培养的女修，她所在的门派为慈心堂所掌控，曾与其他修士一同要献给魔界时，不曾想竟然被另一男修捷足先登，门派决不允许此等情况产生，但母亲爱子心切，偷偷将我生下后丢在下修界一灵气充沛处，希冀有人能将我捡走。最后是这门派中的仙长瞧我可怜，才将我捡了回去。”

“他将我抚养至十六岁时，门派便被屠戮，只余我一人逃了出去，这一路上到处东躲西藏地活着，听闻这里有人在和慈心堂作对，集合了一堆修士，便想着回来碰碰运气。”

“你既然是被捡回去的，为何会对自己的身世知晓得这般清楚？”陆长予手指轻敲几下桌面，紧盯着对方的眼眸问道。

被问话的人脸上出现怔愣的神情，嘴唇翕动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垂下头缓缓摇晃。

......

“身世？不知道，我自记事以来便是修士了，随着师父修行。为什么会来这个门派？自然是为了....杀人。”

“为了杀我和师父吗？你觉得以你的修为可以做到吗？”

陆长予耳边传来一声嗤笑，再没有多的答话。

他见暂时审讯不出来多的信息，便起身走出了房间，对着外面的人点点头道：“等上一个修士清醒过来以后，把人带到我房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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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直接推开时，陆长予正在打坐修行，听到声响后他睁开眼朝门口看去，见到来人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来人：“我记得你叫李一剑，是打算来投靠我们的....为何一见面就对我师父动手？”

李一剑眉心紧蹙，甚至隐隐有翻白眼的趋势，冷冷地瞥向陆长予道：“是你师父先动的手，还拿修为出来压人，我看换副皮囊他跟个魔修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