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娇原本也只是想着过来试试，反正无论什么事情都先问一嘴，就算是被拒绝了又能怎么样，也不损失什么。
沈知年当晚就被留进了录音棚救场。
棚里不大，墙上钉着厚厚的隔音海绵，大脑袋话筒前面摆着一摞刚印出来的油印台词纸。
外头控制室里，两台半人高的大型开盘录音机转得飞快。
张编辑一边压着火气调度流程，一边还忍不住朝玻璃窗里多看了沈知年两眼。
刚才他们可都是没把这个年轻人当回事儿，可那段试音还真是把这里所有的干事们都给镇住了。
所有人都忙活起来，梨娇也没闲着，借了台里的蘸水笔和带红抬头的信笺纸，趴在桌边飞快写了一小段新春贺岁词。
她这些还都是上一世学来的，杀不死她的，终将为她所用。
她很清楚，打直白的广告要担风险，所以只能以个体户赞助的名义捡老百姓最实在的痛点写。
腊月天寒，工农同志和家属一到冬天就容易生冻疮，夜里疼的睡不安稳觉，家里备一盒紫云膏，再添个暖手捂，自己能用，正月里走亲戚也体面。
末了还缀上一句，省百货大楼1楼骄阳个体专柜，恭祝全省人民新春安康！
句子都不长，词也不花哨，人一听就觉得入心。
梨娇写完递过去，张编辑低头扫了一眼，没挑出来什么风险，有些意外的看了梨娇一眼。
“你这小同志词儿写的倒是挺接地气的。”
梨娇眉眼弯弯：“实话实说罢了。”
张编辑嗯了一声，把贺岁词夹在台词本最后。
沈知年把那页纸接过去，垂眼看了一遍，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的嗓子刚松开，虽说底子惊人，可终究这么多年头一回真正站在话筒前。
外头机器嗡嗡响，屋里却静得很，静的他能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的撞着胸口。
梨娇和秦烈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他，两人眼中都带着鼓励。
沈知年轻轻吸了口气，像是抓住了一根主心骨。
很快，前头女配音员的戏份结束，切进了过渡的弦乐。
张编辑戴着大耳机，隔着玻璃猛的一挥手。
沈知年抬起头凑近了话筒，指第一句台词出来，外头控制室里原本还悬着心的人神色瞬间变了。
那声音顺着开盘机的磁带录进去，低沉清晰，又稳稳当当，像冬夜里压在炉膛深处的红毯。不喧哗，却一把把人耳朵给抓住了。
等他把那集广播剧录完，副主任当机立断，让他直接替了当晚的春节倒计时晚间直播档，又顺势用原声播了最后那段骄阳牌子的贺岁词。
外头人的眼神已经变了又变。
张编辑盯着转动的磁带，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副主任站在后头，紧拧的眉头彻底松开了。
这重头节目总算是保住了。
从省电台大院出来时，夜已经深了。
沈知年还像踩在云里，连走路都带着点不真实。
他这些年被欺负惯了，自己也沉默惯了，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声音能这样完整，甚至大放异彩的从喉咙里出来。
梨娇心情极好，走路都一蹦一跳的：“咱们要发达啦！”
秦烈顺势抓住梨娇的胳膊，让这小姑娘别因为太高兴而滑了脚。
梨娇更是顺着杆子往上爬，两只手紧紧地抱着秦烈的胳膊，“我真的太高兴了，没想到今天一天办成了这么多大事，就是咱们可能还要继续招人。”
“我们家娇娇是最聪明的。”秦烈只说出来这么一句话，心里却已经思索着到底该怎么空出来时间去和自己的小叔碰面。
他的娇娇已经大放异彩，甚至连带着身边的沈知年都如此厉害，他需要加快自己的计划了。
总不能一直让娇娇去耗费江至臻夫妇的人情，两次三次还可以，可多了，人家就会觉得你这人贪得无厌。
不管是他还是梨娇都很清楚这一点。
梨娇转过头拍了拍沈知年的胳膊：“发什么呆呢？咱们赶紧回去，明天估计有一场硬仗要打，百货大楼那边肯定要热闹起来了。”
秦烈和沈知年点了点头，两人加快了脚步。
果然，第2天一早，省电台的总机室先炸了锅。
昨夜晚间节目播完之后，本还没什么动静，可一到天亮，接线员摇把子摇的手都酸了。
有人打听昨晚那个男配音员是哪个单位调来的？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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