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接到喻时周电话的时候，金粟和奶茶正在打架，一个叼着核桃往角落里藏，一个跟在后面抢，闹得不可开交。

“向晚，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喻时周一般喜欢发信息，特地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嗯，你说。”

“我们队里有一条警犬，叫黑风，德国牧羊犬。服役八年了，下个月退役。”

“按照程序，退役警犬优先由训导员领养。但黑风的训导员三年前调去了外省，家里条件不合适，接不了。队里问了一圈，没有人能养。”

“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养？”

向晚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没地方养，只是德牧是大体型的狗，而且晚风宠物馆主打的是撸猫撸狗、喝茶聊天，德牧养在店里，怕吓到客人。

“那……能不能带我先看看？”

“好，周末去，我来安排。”

向晚挂了电话，发现星野耳朵竖得高高的，在偷听。

“星野，你又偷听。”

【嘿嘿，我耳朵灵嘛！不小心听到的。】星野脸皮厚，笑嘻嘻地说，【德牧是什么？】

“一种很大的狗，比你大好几倍，站起来比我都要高。”

【呜……】星野趴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样子。

两天后，喻时周带着向晚来到警犬基地。

基地在城郊，很大一片院子，铁门关着，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喻时周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带向晚往里走。经过一排排犬舍的时候，有警犬趴在栏杆上盯着他们看。

“警犬果然不一样，它盯着我好像盯着犯人一样。”向晚说。

“你又没做坏事，怕什么？”喻时周打趣道。

最里面的一间犬舍，门口挂着一块牌子：黑风，德国牧羊犬，2018年3月入役。

“就是它了。黑风。”

它走出来的步伐很稳，毛色是典型的黑背黄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但它老了。

向晚一眼就看出来了，它的后腿落地的时候有一点拖，嘴边的毛已经泛白，左前腿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

“黑风的情况比较特殊。它在队里待了八年，立过功，受过伤。你也看到了，警犬基地没办法养退役的狗，我们所里也……它是我们的功臣，想让它有个地方能安度晚年，所以想问问你。”

“黑风，这是向晚。”喻时周说。

黑风看着向晚。向晚蹲下来，跟它对视。过了几秒，黑风低沉地呜了一声，像在打招呼。

“那有人会领养吗？”向晚问。

“我们挂了领养，但德牧大家普遍接受度不高，还有些人想领养去帮忙看厂子的，想来也不会好好对它。大家都不忍心。”

“你放心，黑风的日常支出队里会承担，就当是队里留下它，只是寄养在你那里。”

向晚看着它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心酸。这条狗在警队待了八年，立过功，受过伤，现在要退役了。它不知道退役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要去哪里，像一个等待命令的老兵。

“它有什么伤吗？”向晚问。

“有，左前腿。三年前追嫌疑人的时候，嫌疑人翻墙跳下去，它跟着跳，墙太高了，落地的时候骨折。打了钢钉，养了半年。”

“后来好了，但跑起来还是有一点影响。队里让它退到二线，做了两年巡逻犬。今年体检，医生说它的关节退化得厉害，不能再执行任务了。”

“黑风，我是向晚。你愿意跟我走吗？”向晚对着黑风说。

喻时周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牵引绳，黑色的，皮质，握柄处磨得发亮。他把绳子递给了向晚。

“黑风，退役了。以后跟着她。”

黑风看着那条绳子，走到向晚面前，坐下了。

向晚给它穿好了牵引绳，项圈扣上的那一刻，它就做好了准备。

“时周，我店里不大，你知道的。但我那里有个后院，我到时候给它做个小木屋，它就住那里。晚上了，或者刮风下雨的就进屋，不会让它淋着，你放心。”

“足够了，我替队里谢谢你。”

向晚带着黑风回到店里的时候，星野正趴在门口晒太阳。

它远远看见一条大狗走过来，耳朵一下子竖起来，尾巴也不摇了，四条腿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向晚，这是什么！好大好威风啊！】

“它叫黑风。以后跟我们一起住。”

【你好，黑风，我……我叫星野。】星野有点儿紧张，它是仰着头看黑风的，而黑风微微低下了头。

【你以前是警犬吗？那你抓过坏人吗？】

【哇，好厉害。】

【向晚，它说它抓过好多坏人。】星野虽然有些怕，但也自来熟，跟谁都聊得到一块。

向晚虽然听不到黑风说话，但这么看来，它应该也不难相处。

“进来吧，随便看看。”向晚牵着黑风进来，它警觉地竖着耳朵，到处闻闻，好像在记录什么。

它又凑到墨白跟前闻了闻。

【走……走开。】墨白平日里淡定得很，但看到黑风这么大的狗，也不淡定起来，赶紧起身走开。

向晚知道，这算是过关了。

第二天一大早，喻时周叫来了肖文钦，带着工具和木板，来帮黑风做木屋。

周警官和丁默稍微晚些，他们带来了黑风平日里吃饭喝水的盆，还有一些棉垫子。

程小佳和乔木是最后到的，她们买了好多菜，有鱼有肉，着实把向晚吓到了。

“你们这是？”

“黑风体型大，木屋不好做，大家都来搭把手，做得快些。”喻时周说。

“嫂子，我是真的要跟你告状了，喻时周一大早就把我叫起来，我以为又有什么案子了，结果他说要给黑风做木屋，不能让你受累了。”肖文钦说，“这大清早的，我还没睡醒，就被喂了一把狗粮。”

“闭嘴，快干活。干不完不许吃饭。”喻时周对肖文钦说。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隔壁苏棠的花店我两天就装修完了，这小小狗屋，不在话下。”

“喔——肖文钦这是有情况啊！苏棠是谁，隔壁花店的老板娘吗？”肖文钦说漏了嘴，大家起哄起来。

“别吵别吵，都干活啊！喻队的话要听，肖队的命令也得服从啊！”

“你这小崽子，谁要服从啊？谁要听话啊？”周警官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对对对，你看我这嘴。都听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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