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室没有夸张的装修，只地面上铺着常规防滑垫，三面墙装有镜面，十二名和他一样的新人分散站开，大多都面带青涩。

张勉将人排成三排，语气平和道：“你们都是刚入行的新人，所以都先从基础体态练起，不用过早的追求气场，首先要先把身体练正、练稳。所以今天我们先练站姿和基础台步。”

说完，张勉先带着学员们做热身。热身结束后，张勉才开始教基础站姿。

“双脚打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然后收腹提臀，但不要刻意发力。双肩自然后展，再带一点下沉，沉的同时把脖颈都给我挺直了，尤其下巴，给我收一收。等每一个动作都到位之后，开始慢慢放松身体，”

这些动作要求，对人类来说其实不算难。因此其他学员在跟练的过程中，虽有失误，但也能很快调整过来。

唯独陈小白，怎么练都觉得别扭。

他肩膀在后展时，怎么都展不到位，要么扣着，要么耸着，腰腹也总控制不好力度。

见状，张勉走到他身后，用手调整他肩膀的位置。

“不要绷得太紧，你一紧张，整个后背都是死的。”

陈小白憋着一口气，按照指令放松，结果一松下来，整个人直接垮了。

好在张勉很有耐心，即便他一直领悟不到要点，语气也依旧温和：“我说的放松不是让你塌下去，而是让你把多余的力气卸掉。”

陈小白听不懂什么叫“多余的力气”。他只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对劲。

肩膀被压下去了，腰又不知道怎么挺了。腰挺直了，膝盖又忘了屈。好不容易把膝盖弯到合适的角度，脖子又梗得像根电线杆似的。

可能，这就是狐狸化形的后遗症吧，无法像人类那样驯服四肢。

好在张勉没再勉强，让他先停下来，看看其他学员的动作。反正来日方长，训练也非一日之功。

等站姿练完后，学员们有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陈小白不像其他学院三三两两扎堆，而是自己找了个角落喝水休息。

刚拧好瓶盖，一个略眼熟的面孔凑了过来，“嗨，陈小白。”

他扭过头，发现是面试那天见过的吕昕芮。

他颔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吕昕芮一脸了然，“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通过面试。”

“谢谢。”

说完这句，话题就被聊死了。

吕昕芮：“......”

这倒不是陈晓白故意针对她。只是他除了陈嘉禾以外的人都不在乎。满世界的人类对他来说，只分为两类，一是陈嘉禾，二是其他人。

对于其他不重要的人，陈小白能做到礼节完整，已经很了不起了。

吕昕芮察觉到他神游天外，也没再继续搭话，而是找旁边的女模特聊天去了。

十分钟的休息结束，下一堂台步训练课课即将开始。

台步训练不再是张勉授课，而是又换了一位老师。

这位老师姓高，叫高丹，专门负责台步训练。她自己本身就是模特退下来的，因此气场非常强大。光是往那一站，整个培训室的空气瞬间被拢住了。

她穿着一双极细的高跟鞋，却走得比穿平底鞋还稳，每一步都踩出一种漫不经心的精准。

她的授课风格也跟她的人一样，雷厉风行，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而在课程开始后，陈小白又是频频出错的那一个。

他要么落脚太重，要么重心偏移，要么就在行走时刻意控制手臂，导致动作僵硬。高丹可没有张勉那么好的脾气，见陈小白连最基础的直线都走不明白，眉心一皱，直接叫停。

“你叫什么名字？”

“额......陈小白。”

“好，陈小白，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能连直线都走得七歪八扭？”

陈小白硬着头皮道：“我也不知道。”

闻言，高丹指了指地上贴着的一条直线贴纸，说：“那你今天不用再练别的了，就按照这条直线一直来回走，什么时候能无意识把路走直了，再说其他。”

于是，陈小白立即和其他学员分成了两列。其他人继续上课，而他只能悲催地在一旁走直线。

等第一天的培训结束后，陈小白靠在墙边，毫不夸张地说，他已经有点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了。

那条直线他走了不下两百个来回，走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是腿在走还是自己的意识在走了。

中途高丹来看了他两次，第一次觉得他似乎进步了点，第二次来发现他又退回去了，然后没再管他，让他继续。

现在人都走光了，培训室里只剩他一个人。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笔直的一条，站在那儿，真像根电线杆子。

陈小白觉得既悲催又好笑。

笑着笑着，手机震了一下。陈小白掏出来一看，是陈嘉禾的信息。

【下班了吗？我在你公司楼下。】

陈小白一喜，没想到她来接他下班了。

他收好东西，立即打卡出了公司。一整天没见到嘉禾，他好想她，于是出了电梯，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但他忘了自己现在处于“感觉不到腿的存在”的状态，突然加速的结果就是重心完全没跟上，陈小白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在陈嘉禾面前。

陈嘉禾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无奈道：“慢点走呀，急什么？”

陈小白抿了抿嘴，有点不好意思，“我想你了，急着见你。”

“那也要好好走路，万一摔了怎么办？”

陈嘉禾捏了捏他的手，说：“不过你今天走路怎么怪怪的？是不是训练太累啦？”

“额......也说不上累吧，就是训练好难啊。”

陈小白把今天的培训内容大致跟陈嘉禾说了一下，尤其在说到一整个下午他只练了走直线时，陈小白肉眼可见的沮丧了起来。

见状，陈嘉禾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道：“小白辛苦啦，诺，先吃点零食补充一下碳水~”

她说完，将手里的零食袋递给陈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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