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终于站在那扇朱红大门前，她往兽口嘴里衔着的门环看去一眼。再扭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一人一鲸。

曲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成了更自在的形态，气质再也找不出一丝沉郁。此时在红湖里四处游动，偶尔游高兴了，还会在黑天里来个飞跃。

林千也是那时候才发觉，红湖这边居然是在室外。只是因为天是黑的，空气是迟滞的，气氛是浓稠的。她才下意识忽略了背景，以为还被困在长廊里罢了。

想到长廊，她眯眼往红湖对面看去一眼。看不出太多情况，只能看出走廊似乎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朝拧着眉的李萤道：“你真的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李萤用晦涩的目光盯了她半天，此时往大门拍去一巴掌，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她扭头看着林千，挑眉道：“你真的非要进去不可？”

林千也看她道：“那当然了。”

她自然的收回目光，也再不管李萤是如何打算了。她手已经放在大门上，语气缓慢而坚定：“不管前面是疯子也好，炼狱也罢，我总要去一趟。”

门缝在她眼前缓慢撑开，一时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种种画面先在林千脑海里浮现。

从醒来终于看清谢骧，到河边初遇鱼奴，再到圣地碰见蒙玉书，出秘境又见到涂青安。

她进去圣地又出来，出去秘境又回来。兜兜转转跑了一大圈，好像总有人在推动她的命运。

但到头来，她总会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林千顿了顿，从迷踪林的黑鲸，想到花海里的执棋人，然后又想起壁画里的神女，还有地牢里的李双儿。

这些深藏在圣地里的存在，又打算教会她什么呢？

林千慢慢凝眸，思绪变幻，脑海里最后是那些她一路上碰见的怪物们。先是不会说话的“谢骧”，只会说话的“蒙玉书”，躲在漆黑世界里的看不清的怪物们。

再是……似乎藏在圣地深处的触手和小十一。

最后是那个“咔嚓”开裂的蛋壳人，和身旁一路紧随的李萤，还有从不幸长成半灵体的曲渊。

林千挑眉看了李萤一眼，不等和她对上又挪开。她又看了曲渊一眼，心忽然放松了。

不管这个秘境里到底藏着什么阴谋，又和她有什么关系……这所有的真相，似乎都在这道门里了。

而她，只需要亲自进去看一看。

想到这里，面前的门这时已经半敞了。林千刚定了定神，却在看清后猛然一滞，按在红门上的手也跟着一顿。

“喂，你害怕了？”

曲渊不知何时撒欢够了，在门边盯了半天，此时见她猛然一僵，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出声笑道：“小友可是害怕了？不要紧，快让让，让我来——”

等他将硕大的眼睛压在林千头顶，往门里送去一眼后。也跟着滞住，沉默了。

她们一人一鲸上下靠在一起，好似都被抽离了魂一般，连风也推不动，让她们呆呆傻傻站在那里。

李萤本来无所事事在旁边赏红湖水，此时扭头看她们这幅模样，忍不住笑话她们道：“你们在装什么，该不会是不敢进去了吧？”

她两手往身后一背，轻快着脚步过去，却在站到林千身边时也开始沉默。

“…………”

三人一同沉默了一会儿，风好似能流动了。于是林千先开口了，她眼睛好像都不会眨了，依旧直勾勾往门里看，嗓音也变得干涩道：“你们说，我们看的是真的吗？”

“……”

第二个开口的是曲渊，他不知何时也变得有气无力。低低摆了摆尾巴，连空气也没能划破。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可能……我们找错地方了吧？”

他语气里似乎也藏着很深的不确信，但好像也没人问过他，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最后是李萤，她是年纪看起来最小的，也是身份比她们更复杂的。所以她此时反倒先抽离出来，率先往前走了一步，往前碰了碰说：“这是面镜子。”

“…………”

这个真相，其实并不需要她说。

林千和曲渊脑袋凑在一块儿，安静的往面前藏在朱红大门里的镜子上看。

那的确是面镜子，但又好像不只是镜子。

比如里面的画面的的确确是他们三个人的模样，也照出了他们身后的红湖，头顶的黑天，还有湖对面的崩塌走廊。

可是，那个视角很奇怪。

曲渊先扛不住，猛地往后转了一圈，又往漆黑的天上飞跃几下。他最后跑回到镜子前，语气说不清的纳闷：“为什么是这个视角呢？难道我们身后才是面镜子，这面只是它的对照？”

“……”

林千看他一眼，又叹息一声收回目光。

不怪他这么想，这面所谓的“镜子”的确很奇怪。

它看上去只是面镜子，里面也有他们的画像。

可是画面却不像正常照镜子那般，和自己对视。而是——和自己的后背对视。

甚至还能和镜子里的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是的，就跟曲渊说的一样，好像有人在他们身后摆了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的模样，又将这幅镜子里的画面呈现在他们面前一样。

可是……

林千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们身后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镜子。因为，面前这个镜子就好像是贴在他们身后照的。

而他们行动自动，根本就没碰见过有什么镜子存在。

或者……

林千越想越觉得诡异，忍不住发了下抖。

还是李萤看不下去，叹息一声道：“这有什么古怪的？”

“…………”

一人一鲸默默把视线挪过去，通通不吭一声，像是无声在问：这还不够奇怪？

李萤像是真不明白，语气平平道：“这是母亲的视角啊。”

“母亲？”

这话是曲渊问的，他一甩尾，凑到李萤跟前，硕大的眼睛望望她，像是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友，你到底是什么？我瞧你像人又不是，像怪也不是。非要说的话——似乎和我有一半之缘。”

李萤哼了一声撇他一眼，又把目光挪开，像是并不想和他搭话。

她只看向陷入思索的林千，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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