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写休书了吗》
宋知予本以为,李呈白口中的书画店的掌柜,至少应该是和他年纪相仿的人。
见了面才知道,对方看起来竟比她还要年轻两岁。
“先生……啊,不,应该说是姑娘…我实在没想到这画师竟是位姑娘,我连见面礼都没有准备,实在是太不周到了。”
面前的人长着一张嫩生生的脸,秀气得一眼便瞧着似个书生,脸上没有任何生意人该有的精明,反倒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童一般,诚恳而局促。
宋知予瞧着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又自己觉得不妥似的,立马站起来,像是又觉得突兀,身子往下半蹲又站起,一时坐立难安,倒自顾自地涨红了脸。
连带着宋知予都有些局促,呆站在一旁,不知自己该不该坐。
对方这才回过神,伸手在脑袋上一拍,连忙喊店里的伙计给她倒了杯茶,红着脸指了指凳子:“……姑娘请坐。”
宋知予捏着手中的茶杯,开口时仍有些不自信:“…今日前来,是听一位好友说,您曾收过我的画作。不知,如今可还看得上眼?”
“当然!”那人连连点头,又立马站了起来,在店里的箱柜里翻找,抱着一摞几乎没过头顶的画轴,摊在桌子上。
宋知予一怔。
这些画上有山河湖海、雕梁画栋,也有骏马奔腾、猫狗嬉闹于花树之下。
每一幅都是她的画作。
“我以为,这些画都卖了出去…”她有些不解。
既然卖了出去,怎么还被他收着?难道李呈白是在诓骗自己,压根没人瞧得上她的作品?
对面的人反应过来,连连摆手道:
“姑娘千万别误会,你的画作自然是有许多人喜欢,早就卖了出去。”
“只是前些日子,我听你那位友人说,你已经成家立业,恐怕今后就彻底歇笔,轻易不会再画了。”
“我那时非常沮丧,本以为日后还有许多姑娘的画作可瞧,没成想…所以,这里面有一幅画是我特意花三倍银钱从客人手中买回来的。其他的几幅,其实是我模仿姑娘画的拙作…”
宋知予更加意外,她重新打量这几幅画,“竟然一时分不清哪幅才是我的…”
他闻言睁大了眼睛,两眼亮亮地瞧着她:“姑娘这话莫不是在安慰我罢?”
她更加有些羞愧,“只是随笔作之,拿来包书都觉得花哨的东西,没想到竟真的有人瞧得上眼…”
他又着急了起来:“姑娘怎可说出这样妄自菲薄的话?”
他捧起其中两幅画:“这是临岐山瀑布吧?这一幅是北境祈镇边的草原?”
“这两个地方我都去过,美景壮阔,至今难忘。我曾找过不少画师,试图还原记忆中这景色带来的触动,甚至专门带画师去那里游玩了几趟,但即便是现场作画,都无法还原其一二。”
“姑娘的画作,不止令人身临其境,甚至比亲眼所见还要多几分意境。”
她眨了眨眼:“您这话当真?”
宋知予举起那副画细细打量:
“…可惜我从未去过这些地方,只是听人口述,心里觉得好奇,才凭着感觉画下来的。”
她这张脸,莫说去什么瀑布与草原,便是在京城里出门闲逛都要遮着掩着,反倒是面前的人比她自由,像是哪里都去过的模样。
想必,对方也是不错的出身,才有条件专门带画师去做这些阳春白雪的事。
而她以前作画只是为了排遣困于内宅的寂寞,现在又沾上了铜臭,从来都不纯粹。
“姑娘可想有一日亲自去那些地方看看?”他猛不丁地开口问,语气却十分正经。
宋知予一怔,“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从前只想着离开宋府,如今又盼望着自由身,却从未正经想过真正自由后,又该如何。
他连忙解释:
“姑娘莫要误会。”
“只是我起初看到姑娘的画作,便觉得定是心中有万千沟壑的人,才能洞悉事物本真之美。如今听说姑娘从未真正见识过这大千世界,我反倒为姑娘惋惜。”
宋知予静了下来,半晌没回话。
他一惊,猛然站起来,冲她拱手作揖,“初次相见,我便说这些,实在是没有分寸感,姑娘莫怪!”
他一惊一乍,初时让人觉得聒噪,久了却觉得本真可爱。
宋知予身上的紧绷与局促反而松了些,忍不住抿嘴一笑。
对面的人盯着她帷帽后若隐若现的笑容,一时却是看呆了眼,忍不住两手将其中一幅画捧上:
“这画…当我送给姑娘的…虽是物归原主,只是希望姑娘每每看到时能想起当日的心情,重新作画…无论多少幅,我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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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予回到将军府时,心情从未有过的轻盈。
仿佛她整个人的魂与灵都要从躯壳里挣脱出来,飘飘然地往天上去腾飞。
在此之前,她一直龟缩在自己的宿命之中,从未想过会因为自身的存在而被别人真心地欣赏、认可。
即便之前与刘知容的因缘过往,也是建立在她曾经帮过他,将他从危难中拉出来的前提上的。
恩情有时可以蒙蔽人的眼睛。
但这位掌柜,以及那些素未谋面却买下她画作的客人,却是独立于她这个人本身,真真切切地喜欢她所作之物。
她从未想过这种感觉竟然如此珍贵,像是心中空落落的地方都被充盈。
她与那位掌柜讨论画作,一直到落日西沉,仍觉意犹未尽。
回到将军府时,小红远远地迎了上来,神色却有些隐隐的担忧:
“娘子这是去哪里了?”
宋知予没注意她的神情,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不是说了吗,我在府外有些事要做,如果回来晚了,不必等我。”
小红盯着她,却是皱着眉,欲言又止。
宋知予自顾自地进了屋,她刚回来,屋中光线已经有些昏暗,她也没想起要掌灯,更没注意到一向做事周到的小红,今日怎么没有殷勤地跟进来。
她随意脱去外衣,轻薄的宅衫随意搭在肩上,一屁股坐在窗边。
画作展开,落日余晖照在笔墨勾勒的草原骏马。一晃眼,竟然觉得那纸张上面的草叶在随风轻摇,马蹄轻踏,草叶的香气伴着丝丝缕缕的雨后气息浮出纸面。
她回想起那掌柜的,对,他说他名叫张响。
他说:“草原上最美的便是日落时分,那原野上的弧光,见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她支着头看画上的景色,一时出了神。
不知道多久以后,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一声:
“夫人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宋知予被吓得几乎原地蹦起来,本能地将那画作藏在身后,一扭身,却看见谢聿安坐在暗影里。
天光昏暗,她看不清他的面目与神色,唯有那修长的身影被暗光勾勒着,一双眼睛盯着她,将她更骇了一跳。
“…将军是何时进来的?”她的声音几乎都有些打颤。
“你还没回我的话。”他不动弹,连眼睛都眨得缓慢。
她本能地感到不舒服,像是在丛林里被野狼盯上,“…之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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