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写休书了吗》
“将军是说…我在深夜,喊你过来…喝茶?”
宋知予盯着门口高挑的身影,却觉得自己脑袋里有些打结。但目光落在门外伸头探耳的彩月身上,心中又顿时了然。
“难不成是我为了喝你一口茶,特意扯了这样的谎话来诓骗你?”谢聿安倚在门口,有些恼羞成怒。虽然宋知予已经披上了衣服,但他胸腔里仍旧一下下地砸着,喉咙里又掐紧,一时真有些觉得焦渴。
刚才他敲门,却听里头懒洋洋地问一句“是彩月回来了吗?”
门被丫鬟推开,却见宋知予斜倚在床上看书,身上竟然只着一件轻薄的丝质外衫,床幔半遮看不清容颜,一时却被玉白的皮肤晃了眼。
若非对她有所了解,他几乎要以为她是蓄意捉弄自己。
而宋知予见了他,也像是见了鬼似的,竟然惊叫一声,连忙拉上床幔遮住她自己。仿佛他是个深夜偷袭的登徒子。
多可笑,分明他才是这屋子原本的主人。
更别提他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谢聿安又羞又恼,几乎想立即摔门就走。
若不是他想问她要个说法,才不会在这里逗留!
“是丫鬟传错了话,这么晚喝茶不宜入睡。我让小厨房煮了点安神的汤,将军若是不嫌弃,在这里用一些再回去安歇罢。”
宋知予只能扯谎去圆彩月撒的谎,胸腔中的心跳却仍未停歇。她因为怕热,晚上穿得轻薄,又因为贴身丫鬟都见过她烧伤的皮肤,故而宋知予也不遮掩,连面具都未曾戴。他突然闯进来,也不知有没有瞧见……
两人一站一坐,气氛正诡谲地寂静。
彩月自顾自推门挤身进来:“娘子,奴婢今日刚到府中,对院子里各处的陈设还不熟悉,那汤便让小红去拿吧。”
宋知予本能地皱眉,还没来得及回些什么,又见她步履翩迁地进来,自顾自地搬了桌边的圆凳搁在拔步床的不远处,笑道:“将军回了自己家,怎么还像个客人似的站着?即便是新婚夫妻,也没有害羞疏离至此的程度。”
“娘子今日还在念叨呢,几日不见,一回府李夫人便送了许多物件,让她受之有愧。娘子今日也是想着,里面有几块料子不错,能否给将军量体裁衣,做几件新衣裳出来。”
“这些日子娘子在宋府,很是惦念将军,总担心将军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还……”
宋知予大惊,“胡说什么!”
彩月本仗着宋知予性子绵软,以为自己为她拉拢谢聿安总能得些好,只当她是脸皮薄,“娘子这是害羞了不成,还有什么话是……”
话说一半,却又被宋知予干脆地打断:“彩月,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先下去吧!”
彩月一怔,被当场训斥,脸上羞红退下。
谢聿安原本头脑接连空白,此刻见着宋知予这破天荒的严厉模样,也冷静了下来。
看来他以为她的主动示好,都是这丫鬟仗着主子好性,自作主张做的事,甚至都没事先和宋知予通过气。
而他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见她如此疾言厉色地训斥下人,却是为了划清界限,生怕他误会她对他有任何好意。
谢聿安心中一片冷然,成婚以来的那种烦闷感成倍地席卷而来,渐渐成为一种闷火。
此刻他却有些清楚这闷火从何而来了。
他恼他自己,竟然在以为她主动向他示好时,感到难以抑制地开心和兴奋。
简直是头自作多情的蠢猪。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事态几乎超出控制。宋知予原本心中惴惴,抬眼看见谢聿安冷然的神色,又是一怔。
她的丫鬟将他叫过来,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一通话,也许他觉得她太越界,因此觉得不适。
宋知予只得硬生生地找一个今夜唐突叫他过来的理由:
“今日母亲送了太多东西,我本想推拒,又怕伤了她的心。故而想问问将军,该如何处置……”
他倚在那儿,默不作声地看了她半晌,才压抑情绪,轻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道:
“给你便拿着,我们家还少你这些不成?那日上街给你买的衣服首饰你也不用,成日只穿着这一身素衣,出门去要叫人觉得你像是要出家似的。”
“哪家青春年少的姑娘像你这样,成日里活得如此畏缩寡淡?你究竟是瞧不上我给你的那些东西,还是瞧不上我们这一家?”
他语气平平,看似玩笑般的挖苦,听在她耳朵里却是嫌弃。
宋知予一顿,垂下眼眨了眨,终是没再说话。
**
小红端来熬好的安神汤,却见彩月冷着脸站在外面。
“娘子说不需要你在这儿伺候了,汤只管交给我,你下去歇着吧。”彩月将那汤盅接过,却是一时没有往屋子里再送。
她本不想如此心急,一回来便着急地往谢聿安那里凑。
可她如今见宋知予既不领情,又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性子。
自己从一开始跟着伺候她,便是为了谋求一个好的前程,若是继续跟着这样性子绵软的人磋磨时光,她这一切图谋隐忍岂不都是白费?
但她也不是全然狼心狗肺的人,她打算再给宋知予一次机会。
谢聿安早就出了门回了自己的院子,彩月踌躇片刻,将那盅汤端进宋知予房中,在她身边跪坐而下,放柔了声音劝说:
“娘子难不成不喜欢将军?如今你既已嫁人,本就于容貌一事上短了她人,将军怕是因为怜惜娘子的身世才会对娘子这样好。若娘子再不哄着些,将来连这点怜惜都没了,家里娶进来别的姨娘,到时候娘子又该如何自处呢?”
宋知予心中冷然一片。
好像从一开始,身边就有无数这样劝告的声音,提醒她出身低劣又无容貌,该早为自己做打算。她以为自己从来不屑,可为何会心中钝痛?
宋知予抬眼,镜子里映着她与彩月的容貌。
在她眼中,彩月是不遮不掩的、那一身向上攀爬的生命力,像盛夏的朝阳。而她一身素衣,脸面半遮,明明青春仍在,却有一种无所适从的颓气。
她瞬间清醒,明白自己为何总在谢聿安面前如此别扭。
因为她一直强打着精神,不让自己滑入自我厌恶、自我贬低的境地,而只要与他站在一起,她所有的努力都趋向徒劳。
她不是因为他而自卑自厌,而是他的存在本身,揭开她一贯的自欺欺人。
这张脸让她半生远离人群。
如今宋青平已经成了废人,但他留给她的代价却永远烙印在她身上,像一种逃不开的原罪与耻辱。
这样的认知催生出一种恶劣的、近乎自毁的冲动。
宋知予提前想好的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却改了方向。她问彩月:
“你当真是为了我考虑,为我好,是吗?”
彩月一顿,眨了眨眼,立即摆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我与娘子荣辱一体,娘子的幸福便是奴婢的幸福。只要娘子能此生圆满,那彩月也算活出了自己的价值。”
宋知予勉强扯了扯唇角:
“难为你与我非亲非故,却像亲姐妹一样为我考虑。可惜……我只怕不值得你对我这样好。我样貌生得丑陋,为人处世又是内敛木讷的。你说得对,将军只不过出于情面与同情才给我夫妻的体面,实则他根本不喜欢我,甚至成亲以来都没正经往我这里来过。”
“你既真心为我,我也不怕与你说句交心的话。我连自己在将军府的未来都看不清楚,你若这样死心塌地跟了我,我倒怕辜负了你,耽误了你的前程。”
这话便几乎是往彩月的心窝子里说了。
彩月极力压抑着心中的兴奋,才没能当场得意地笑出来,她微微皱眉,握住宋知予的手:
“娘子何必这样自苦呢?容貌与性情都是天生注定的,就像奴婢天生决定不了自己的出身一样。可我与娘子既然主仆一场,都是远离了自己熟悉的家,在这偌大的将军府,若娘子与我再不相依为命,又有谁能当我们的靠山呢?若奴婢能帮得上娘子,真是此生也没算白活了。”
“帮我?”宋知予抬起眼,接着又颓然地垂下。
“你又如何能帮我呢?难不成你还能钻进他的心窝里去,让他失心疯一样地痴迷于我?或是你能狠心去刺瞎他的眼睛,让他瞧不见我的容貌?”
彩月莫名从她的措辞中听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意,本能地一顿,但那种即将事成的兴奋掩过理智,她紧了紧握住宋知予的手:
“娘子,其实奴婢也并非没有办法帮你…娘子出身世家,想必也知道陪嫁丫鬟的作用…”
宋知予状似懵懂地眨了眨眼:
“作用?你也知道我从小不在宋府,出嫁时也没有母亲教我这些……”
彩月没想到还要与她解释这样的事,一时也红了脸:“哎呀!娘子…娘子可知,有些世家姑娘出嫁以后,或是因为体弱,或是为了固宠,于夫妻之事上心有余而力不足时,这陪嫁丫鬟便可代劳……一般来说,陪嫁丫鬟都是与姑娘家一起长大,是姑娘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若是丫鬟被收作通房,对姑娘来说,也是多了一份倚仗……”
**
谢聿安回了屋中,只觉得心中憋闷异常,又因为察觉到这种憋闷,感觉愈发地气恼。
像是一头驴被蒙了眼睛,自己抽着自己围着原地打转。
他一睁眼,便能看见宋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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