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利小掌柜》
他按向腹侧那处旧伤,伤口并无加深,只是里面隐隐作痛。
庄鹤止能分清,那不是旧伤复发,是一种新的痛楚。这种感觉他之前从未有过,不过他依稀猜到了,一定是苏厌。
要是意外受伤,不可能如此正好,就和旧伤在同样的位置,无论如何都会有偏差。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苏厌是故意的。
她想通过这种行为来向他传递信息。
庄鹤止有些错愕,没想到她之前一直说的“同生共死”竟然还能这么用。
只是,未免也太没必要了吧!
因为,在这痛楚传来之前,门口糖水铺的老板娘就已经先一步敲门进来,把消息告诉庄鹤止了。
那时,去通传官匠师傅的随从刚踏出窑埠司大门,还没走出巷口,被蹲在对街茶摊旁边歇脚的乞丐瞧见了。
那人把面前的铜碗收进衣服里,拐进旁边巷子,三弯两绕,从后门钻进了一家脂粉铺子。
铺子里的女掌柜听了,把一盒新到的香粉往柜台上推了推:“这盒你带去给流芳茶馆方小姐,就说是她上月订的货,今天刚到。”
乞丐揣着香粉盒子出了铺子。
不到一刻钟,方七娘便从那盒香粉的夹层里抽出指甲盖大的纸条。
她展开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将纸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然后端着茶起身,不紧不慢走到靠窗那桌:“哟,张老板,今天怎么得闲过来?您上回托我问的那事有信儿了。西边办,这会儿正合适。”
张老板将没剥完的花生往桌上一扔,便大步出了铺子,赶到西廓舍门口的糖水铺,叫了一碗莲子羹。他同老板娘说了情况,老板娘便把消息带给了庄鹤止。
这一切,一气呵成,早在苏厌在窑埠司内处处碰壁找出口的时候,就已经完成。
糖水铺老板娘前前后后都说得仔细,最重要是不上了一句,方七娘知道消息后,迅速反应,已经找人扮演了官匠师傅,让庄鹤止放心,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庄鹤止点头,了然于胸:“也烦请您帮我把话带给方姑娘,今晚的计划照常,我会代苏姑娘将那些弓手通知到位,请方姑娘全力留下那些真货便好。”
打发走糖水铺老板娘,庄鹤止转身进了屋,一边给伤口换药,一边在心里盘算:怎么才能救出苏厌,顺带甩掉那几个官差?
他等到了夜里。
亥时,城北一片沉寂。庄鹤止隐在巷口暗处,盯着那扇终日紧闭的小门。
不一会儿,门终于开了。
三辆蒙着布的骡车驶出,车轮轧过青石板,声响沉闷。车上箱笼摞得整齐,分量很足。
就在车队行至十字路口时,冷不防冲出两个人来,撞在一起,你推我搡,骂骂咧咧。
紧接着又涌上四五人,有劝的有拱火的,瞬间堵住了半条街。
骡马受惊,车夫身手去扯缰绳,但是已经拉不住了,前车猛地歪向路边。
“哐”的一声巨响,一只箱笼甩落在地,盖子当场迸裂。
里头的东西滚了一地。
夜风卷过,银器相碰,叮铃作响。在及其微弱的火光映照下,那银器的纹样、成色、工艺,无一不是珍品。
吵架人群中的一个妇人眼疾手快,扑上去抱起其中一件,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哎哟,这不是我娘家陪嫁的那只银盏吗!丢了这好些时间,原来叫你们偷了去!”
押车的人脸色铁青,想抢回东西,却被身后八名巡街弓手拦住了去路。
庄鹤止站在远处观望,始终未曾踏出一步。到这里,前半部分他总算放心了。
他转身隐于夜色中,朝窑埠司的方向走去。
苏厌在窑埠司内苦等。
从白天查到深夜,她原本在内厅里休息养伤,后来实在无聊得很,又来到大院里,眼看着太阳从这边到那边,最后早不知落到哪片屋檐下去了。
她搬了把椅子在院内坐着,远处和自己在同一条直线上相对坐着的是张书办。他俩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两人都是死死盯着对方,一脸的不服气。
他们两人面前,衙役搬动箱笼来来去去,官匠师傅翻箱倒柜验货,好似一场闹剧。
苏厌心想,张书办这人真是熬鹰的性子。
从大早上堵到现在,他滴水未进,寸步不离,谁喊他也不走,像是跟这些箱子有仇。
一开始,苏厌慌得不行。那批货她心里清楚,是经不起细查的,可偏偏每一箱开出来,都安安稳稳过了关。
白天,那官匠师傅进门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完了。
她下意识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个时候张书办就在三步开外,她甚至能想象出下一刻他将露出怎样的神情,张狂、轻蔑,终于抓到把柄的洋洋得意。
她都已经准备好先一步扑上去,干脆不让他们开箱。又或者在那人开口指认假货时迎上去,同他理论,再不然……什么都可以,只要能阻止他们。
可再往后呢?难道还要当场打起来不成。
她不敢往下想了。再往后,再往后……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直到官匠师傅不慌不忙开箱检查,打开随身的工具箱,一排排铜尺、戥子、放大镜、验金石,行头倒是齐全,摆得满满当当。
他验货时神色专注,一个器物看了半晌才起身。
从验完第一个他说出“此为真货”开始,苏厌就开始恍惚了。
简直太专业了。专业得连苏厌自己都差点要信。
验完了两箱,她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那位师傅。
突然,四目相对。
他冲她飞快地挤了一下眼。
苏厌:“……”
好吧。她一下就懂了。
方七娘手下,果然能人辈出。
以后她就知道,那刘记酥饼铺的老板,平日里做酥饼,闲暇时还兼职做验货师傅了。
不过,张书办没那么好糊弄。
起先他还在一脸期待地看着,后来每一箱验出来都是真的,他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很快就能收工。后来,他不走了,非但不走,还逐渐恼火起来:“给我验,全部验完,验到假的为止。”
苏厌想,他肯定觉得很奇怪,怎么和收到的消息不一样,验了整整一天,还没验出假货。
他可能永远也知晓不了其中缘由了。
时辰越来越晚,苏厌强撑着眼皮,看他们在院内捣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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