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绿眼睛》
多贝感觉到身旁的空气中,一个温热的存在坐了下来,就在长椅的另一端——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社交距离。这种体贴的疏离让她悄悄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丝。
但随即,犯难的情绪涌了上来。一时冲动而产生的倾诉欲被点燃,可该从哪讲起?那些混乱的片段、交织的情感、长达数月的蜕变……她无意识地拽了拽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头发。最后,她几乎是自暴自弃地,选择了一个童话到近乎烂俗的开头:
“Es war einmal…(很久很久以前…)”
菲利普有一瞬间几乎要因为这个过于经典、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开头而笑出来。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意外的、觉得“这很贴切”的感受。明明他们仍是陌生人,但这个开头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合时宜的真诚,瞬间消解了残余的尴尬,将气氛拉入了一个更适合讲述的、近乎故事会的频道。他忍住笑意,只是将身体更放松地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前方摇曳的树影上,做出一个安静的倾听姿态。
于是,在这个慕尼黑五月末的傍晚,在两个人生轨迹都处于微妙转折点的年轻人之间,一个关于“意外”的、潮湿阴翳却又被讲述者刻意烘暖的故事,被轻声分享了出来。
多贝的声音起初有些迟疑,但很快便流畅起来。她讲述了那场改变一切的“意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她很快将叙述的重点,从意外本身,滑向了之后涌来的爱的洪流:母亲和舅舅从相互指责到抱头痛哭,再到动用一切人脉为她寻找角膜;父亲从德国飞来,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却成了她情感落地的锚点;朋友们轮番的电话轰炸和不着边际的安慰礼物……“他们从不避讳谈论我的眼睛,这很好,” 说到这一点,多贝忍不住真的笑了出来,那笑容里有着真实的感激,“这让我轻松了很多,好像它只是我暂时借来的一副不太方便的眼镜。”
她将最大的篇幅,留给了那个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的新方向——格吕恩教授和她的无障碍设计研究。出于职业道德,她没有透露任何项目细节,只是描述着那种“能将亲身痛苦转化为力量”的奇妙感受,以及身处这个领域时的震撼。
她巧妙地略过了那些暗夜里的崩溃、无法视物的恐惧、以及日常中细碎如砂纸般磨损尊严的瞬间。她将故事裁剪、熨帖,使它呈现出一种被爱与机遇包裹的、温馨而柔软的质感。
只是在最后,当夕阳几乎完全沉入地平线,天际只剩下最后一线暖橘色的光时,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语速也慢了下来。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如果不是菲利普听得异常专注,几乎要消散在晚风里:
“……但是很偶尔,我确实会…有一点……怨恨。”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她似乎被自己终于说出口的这个词吓了一跳,立刻闭上了嘴。
菲利普转过头看向她。
她正“望”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脸上的表情不再是讲述时的柔和或轻松,而是一种空白的茫然。紧接着,那茫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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