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缓慢流动的空间薄雾。

一只飞蛾突兀地出现在这片死寂中。

没有头颅，残破的翅膀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扑扇着，带动着它歪歪斜斜向上飞去。

它飞得艰难，仿佛随时会散架，但仍旧执着的朝上飞，偶尔，一股空间乱流拂过，将它推往更不可测的远方。

不知飞了多久，飞蛾悬停了下来，残破的身躯在空中微微抽搐。

紧接着，空间中裂开一道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缝隙。

飞蛾僵硬的身体瞬间扭曲，变成了一团皱巴巴的纸，拼命挤进了那道狭小的缝隙。

缝隙在它完全进入后，悄无声息地弥合，不留一丝痕迹。

裂隙的另一端，同样是无尽的虚空，但气氛截然不同。

那团废纸钻出来后，缓缓舒展开，重新变回了那只没有脑袋、翅膀残破的飞蛾模样，它辨别了一下方向，残翅摆动，滑翔而去。

随着它的视线向前延伸，在前方，一座建筑孤零零地矗立着。

一座笼罩在朦胧白光中的巍峨殿堂，没有屋顶，只有巨大的圆形基座，基座之上，矗立着八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白玉圆柱，其中一根玉柱明显歪斜着，却没有倒下。

殿堂中央，盘坐着一个瘦弱的老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长袍，赤着双脚，脚上皮肤皲裂，他的脸庞，始终笼罩在一层扭曲的光晕之中，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无法看清其真实面容。

无头飞蛾径直飞向殿堂，在飞越白玉柱的刹那，身形再次变幻，抚平折叠，化为一个薄薄的、惨白色的纸人。

纸人没有五官，平滑的脸上只有一片空白，轻盈地落在殿堂光洁如镜的地面上，迈着僵硬而缓慢的步伐，走到老人对面的位置，然后模仿着老人的姿态，盘膝坐下。

老人抬起头，对纸人的到来毫不意外，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两者没有言语。

老人抬起枯瘦如树枝的右手，袖口滑落，露出同样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手腕，掌心向下，缓缓按在光洁的地面上。

幽幽白光从他掌心渗出，没入地面，刹那间，殿堂内部产生了变化。

在老人左右两侧，平整的地面无声地隆起，八块等人高泛着温润光泽的乳白色方碑，缓缓升起。

每块方碑内部，都凝聚着一团浓稠的、不断翻滚的漆黑雾气，看不清内部任何情形。

八团黑雾面朝老人的方向，沉默着。

老人独自盘坐于殿堂主位，他的右侧有四块方碑，左侧有四块方碑，而正对着他的，是那个没有面孔的纸人。

老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生锈的铁门在被艰难地推开：“凡人界的节点，已初步稳定，今次旧日圣地议会，先由此界开始。”

随着他的话语，左侧最后一块方碑的黑雾，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缓缓旋转着消散开来，雾气散去，露出了方碑上端坐着的一道身影。

一个长发及腰的中年男子，发色墨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上半部分头发，下半部分披散在肩。

他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沉重与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身穿一袭样式简单、没有任何纹饰的深灰色长袍。

中年男子双手在身前交叠，身体微微前倾，向老人行了一个礼，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副盟主，改良后的信号塔已启用。但……此物对灵晶消耗巨大，以属下目前储备，仅能支撑三次完整的跨域传讯。”

“不过，”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狂热，继续汇报，“幸不辱命，凡人界现存七十二座主要城邦，已尽数皈依我神，设立神祠，推行教义。唯有少数地处偏远、交通闭塞的边缘村落与流民聚居地，仍固守着他们愚昧的旧日崇拜。”

“做得不错，”老人微微颔首，脸上扭曲的光晕波动了一下，“将手信带往凡人界的那名使者，其肉身与灵魂，可堪一用，将其制成单向灵脉门，虽无法传输生灵，但可将上层界域灵气灌注过去。”

“凡人界被几大界域联手封闭，灵机断绝，若神不显灵，会耽误我们的计划。”

长发中年男子神色愈发恭谨，深深低下头：“是，属下明白，回去后即刻着手准备灵脉门的炼制仪式。”

老人未再就此多言，目光转向自己右手侧第一块方碑。

那团黑雾随之散去，显现出一个清瘦的老人，须发皆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如刀刻，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

他同样身穿素袍，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向老人行了一个鞠躬礼。

“副盟主。”清瘦老人的声音平和而清晰，“您赐下的增灵粉初代仿制品，属下已依照指示，将其中一部分投放入万灵界几处大型黑市。初时效果很好，甚至已经引起了一部分骚动，但很快，东西被几大修炼家族与当地宗派势力联手垄断。”

老人沉默了片刻，那沙哑磨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无妨，渗透非一日之功，需耐心需策略。”

清瘦白发老人眼中精光一闪，恭敬应道：“是，属下谨记，徐徐图之，从根基动摇。”

老人又看向自己左侧第一块方碑。

那团黑雾散开，出现的是一位女子，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蓝色发带松松挽住大半，仍有几缕垂落颊边，面容姣好，眼神冷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她身穿一袭裁剪利落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长袍，风格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她以同样的姿势行礼，声音如同玉器轻碰：“副盟主，上一阶段回收的增灵粉已移交实验室，一零零九号狂躁剂全都注入到橡木区水源中，另外一零三七号土地催化剂在花坞的效果远高于预期，已经引起了寸界三堂两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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