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
可惜李姨主张家庭和谐,从来不会根据我的片面之言就给路迟定下滔天大罪,她只会无奈地笑笑,拉出张小板凳坐在我身旁,抓着我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哄着说:“你哥他心底有主意,做什么事儿都有自己的道理,你只是一时察觉不出,小桉,你哥绝对不会对你差的,你俩是亲哥俩,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我瘪瘪嘴巴,仍在气头上,干脆说:“我俩怎么可能真在一起一辈子,等路迟赚大钱了,说不准就把我扔到哪个残障人士看护所了,然后他自己娶妻生子,逍遥自在。”
李姨又在笑,她笃定道:“不会的,你哥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我有时候觉得特奇怪,在路迟小时候,他虽说学习成绩不错,但面对邻里长辈从不爱开口讲话,我爹甚至说他天生就是个哑巴命,老天降福让他能说话,他自己却不知道珍惜,而我却是个爱叽叽喳喳的性格,这也导致周围邻里都更偏爱我,每逢我跟我哥吵架,他们听见我的告状都会皱着眉头说路迟太不懂事儿了。
只有李姨,她似乎永远都是中立方,哪怕路迟有段时间不学好,自甘堕落开始跟附近的小混混频繁往来,她也只是略有些惋惜地说:“他把路走窄了。”
但这也是我更喜欢李姨的原因,每当我情绪上头,恨路迟恨得牙痒痒,巴不得他出门就被车撞死的时候,李姨总是用她温暖的手抚摸我的脑袋,然后语速慢悠悠地开始带我重温路迟的好。
我甚至觉得,我和路迟之间的关系没在几年前就紧绷到王不见王的地步,李姨有百分之九十的功劳,剩下十分,则是我天生自带点善良。
当然,这份善良并非人人都能享受得到,要是哪个贱嘴皮子的舞到我面前,我保准掐着腰指着他的脸臭骂一顿。
我没素质我有理。
李姨又开始说:“你记不记得你上次生气是因为你哥给你头发剪得长一截短一截,你说光摸着自己的脑袋,还以为手里钻进来一只造人虐待的狗,刚想扔过去把狗粮,一张嘴发现那粮到了自己嘴里。”
李姨边笑边用手勾起我额头前的碎头发,接着说:“那时候你觉得你哥是故意的,但不是,他只是想省点儿钱,攒出来笔能送你上学的钱,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剪成那样,小桉,你看不见,所以只能我讲给你听。”
我记起来了。
上次路迟把我的头发剪毁了,我怀疑他是故意报复我,想让我彻底变成个别人不敢靠近的邋遢小孩儿,毕竟在我印象里,只有住在南边那户家里的老疯子的头发才这么丑。
我觉得他就是想把我变成个小疯子。
但李姨告诉我,路迟给我剪头发之前特意用自己的头发试了试手,他用自己的脑袋练了小半年,刚开始剪出来的活像是个长毛的鸡蛋,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只蹙眉,按理来说,正常人把自己头发剪毁了肯定要去理发店修理,或是干脆狠狠心把头发全推了,整个光头再重新养。
但路迟不是,他就天天顶着那个长毛鸡蛋似的脑袋接客,因为他要是把头发推了,就没人愿意给他练手了。
他没养过别人,所以养我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小心翼翼才算得上的精细,只能先用自己那糙硬的身体做实验。
李姨和我说这事儿的时候,还特意告诉我别声张,别让路迟知道是她泄了密。一直到现在,我俩都还保守着这个秘密。
我的气瞬间就消了。
是啊,路迟没养过别人,甚至连只狗都没养过,他为我付出的东西都是他所拥有的最好的了。
我附低的身子,将脑袋靠到李姨的肩膀上,沉默良久才小声地说:“李姨,我有时候希望你是路迟的妈,你比我妈和我爸对他还要好。”
李姨有孩子,是个女孩,年纪比我大上十几岁,但我只见过那人一面,还是在六七年前的除夕夜,匆匆一眼后便没了下文,现在我也记不清那人的脸了。
那孩子在城里念书,跟在李姨哥哥身边,但我觉得她一走这么多年,之后甚至都没回来一次,肯定是个不孝顺的东西。
这话我不敢对李姨说,毕竟她才是亲身体会的那个,我都觉出味儿的事情,她不可能毫无察觉,她只是将多到有些打结的情绪全部藏了起来。
她比谁都坚强。
虽说我也没见过多少人,但我认定的东西就是真理,我跟路迟夸李姨的时候,还会强压着他的脑袋让他跟我一起点头。
李姨摸摸我的脑袋,没再说话,过了几分钟,我就听到了独属于短视频app的土味dj,李姨又开始进行网络主流鉴赏了。
我也没动,就这么靠着她的肩膀,等再有意识的时候,我一翻身就摸到的床沿。
路迟给我抱回房间了。
我拔高音量喊了声:“路迟!”
半晌没人回应,我用拳头捶了捶枕头,酝酿了几秒后又喊了声:“哥!”
“哥在这儿呢。”
一双大手摸到了我的后背上,直接用力一揽将我拽到了床的另一侧。
我被这一下拽得有些懵。
“你也睡觉呢?”我皱着鼻子嗅了嗅,发现路迟身上没有精油味,只剩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洗澡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干脆软塌塌地趴到路迟身上,有气无力地问:“我是不是又睡了好久。”
“不久。”路迟说:“才七点钟,你现在起来刚好吃晚饭,吃完再接着睡。”
“睡完吃,吃完睡,这样下去我真成你养的小笨猪了。”我无力吐槽道。
路迟笑了声,说:“笨猪卖得比一般小猪要贵,挺好。”
我瞬间炸毛了:“路迟,你有良心没啊,居然还要把我给卖了?”
“贩卖人口犯法。”路迟随意地抓了抓我后颈处垂着的碎发,由于眼盲失去了一个重要感官,这导致我其他感官的灵敏度上调了许多——皮肤。我对任何触碰都格外敏感,路迟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时,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微微蹭过我后颈的温度,那像是串令人胆颤的电流,心思酥酥麻麻,身体也不自觉紧绷。
就好像随后会到来的是某件让我极其恐惧的事情。我觉得这是因为路迟对我来说就像哺育幼猫的猫妈妈,所以每当他触碰到我的后颈时,我都会像被猫妈妈咬住后颈那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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