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她再细想，就有兵卒急急来报：“娄大人，找、找到船了！”

来人十二三岁的模样，看起来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却已经从军。皮肤皴黑，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号衣，薄皮坎肩护胸。打着绑腿，脚上蹬了双麻草鞋，早已磨得发毛。

这小兵跑得嗓子冒烟，气喘吁吁，脸憋得通红，却顾不得其他。

“大人，陆千户调度了五十名官兵，在沿岸各个澳口设卡，抓获行踪鬼祟者十四人，特派小的来传话。”

石婆子听了这话，脸色霎时发白，不敢作声，不知暗自想着什么，没了方才急于表现的样子。

马巡按急声问道：“那孩子呢，是否找到？”

小兵擦了把汗，表情却有些沉重，他哑着嗓子说道：“孩子没......没找到。”

没找到？沈砚秋心里一凉，只得自我宽慰，是没找到，还有希望。

“我们小旗登船查看，确有藏过人的迹象，但是船里没有找到，不知道是……还是……”小兵不敢胡说，只用支吾替代。

马巡按追问：“抓到的几人如何说？”

娄秉均拦住了话头，不让小兵继续说下去：“沈巡检，你即刻带人去现场，允许你便宜行事。”

沈砚秋看了一眼不再言语的石婆子，懂了娄大人的意思，一手抓住小兵，不让他再说，领命而去。

问明了地方，沈砚秋交代皂隶传话，自己先行一步，令巡检司弓兵即刻前往。

沈砚秋牵过白雪，拍了拍它厚厚的鬃毛，小马细腻光滑的皮毛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啊，这不是千户大人的马吗？”小兵见到马就是一愣，转头看向沈砚秋。

“事出从急，借了陆大人的马一用。”沈砚秋骑上马，伸手去拉小兵，“一起走。”

“不不不，不用。”小兵磕磕绊绊地拒绝，“这马很凶的，除了陆大人谁靠近就踢谁，小的不敢。”

说罢急吼吼地跑远了，“沈巡检，这边！”

“人怎么跑得过马？上来。”沈砚秋策马，很快追上了他。

“我，我跑很快的！”小兵不敢，只气喘吁吁，被沈砚秋提溜着上了马，坐在她身前。

“别耽误事，你看，白雪很懂事的。”

沈砚秋拍了拍白雪的脖子，它嘶鸣一声，又将小兵吓了一跳。

“巡检，容川澳西边再有三里地，我们就是在那边发现的船，藏在一个山涧里边，十分隐蔽，估摸着是想先将孩子们用小船送出去，到了海上再换大船。”

从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口中听到孩子们，让沈砚秋感觉有些怪异。但在卫所缺额，军户又无壮丁时，这些小卒，十岁左右就会被勾补入营，先做杂役、帮工，学习操练，等到十三四岁就正式入军。

都说卫所腐败松弛，今日一见，看来传言也不能尽信。

“你叫什么？”

“小的叫石头。”石头坐在白雪身上，惴惴不安。

“方才我们小旗在澳口附近的村里排查，抓了几个怪人，见了咱就跑，拷问之后只说是闲逛的，但是小旗见他们脚底上有淤泥，肯定逃不开干系。”

“那他们交代了吗？”

“他们嘴巴紧得很，气得我们小旗将那几人抓到山洞里，狠狠打了一顿。”

“还能打人？”

石头憨憨地，“小旗说没人看见就没事，您放心吧。他们立马就交代，说下午听到风声，怕严打贩卖私奴，将人转移到了山里，我们赶到却没看到人影。”

“不是他们将人害了，毁尸灭迹？”

石头不敢回答，他怕真是这样。

“有没有说孩子们多大？”

“只说是陆陆续续进货的，几岁的都有，七八岁的居多。”七八岁的孩子是最紧俏的，好教，懂事，吃不了多少饭，又能做工挣钱。

要是能顺利卖到倭国，一个普通孩子价值数十两白银，识汉字的则价值上百两。

日本正值战国时代、人口损耗大，日本上层人士，寺庙僧侣，或是豪强富商，缺少本土会汉语、懂中国习俗的“唐人”奴仆。因为本土没有高质量劳动力，就将心思打到了大明头上。

他们将掳来或者买来的孩童们剃发易服，教他们学日语、改倭名，长大后当倭兵、海员或者家奴，再祸害闽浙沿海。

原本历史上万历朝鲜之役时，丰城秀吉就将大明的孩童充作随军杂役、翻译、斥候，用以对付大明官兵。

所以，在大明，通倭等同谋反。

沈砚秋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她的治下发生。

这么多的孩子，没道理一下子消失。若是说统统杀了，未免太丧尽天良。若是这样穷凶极恶之人，不可能挨一顿打就老实交代。

快到石头说的地方，沈砚秋掏出了眼镜戴上。

【怎么用？】

【戴上就行哦，要自己眼睛看】

沈砚秋无语，不是说系统都能高科技全波段扫描的吗，怎么还要她自己看。

天色渐暗，出了城区，四野只剩下零散灯火，白雪的脚步也慢了下来，路开始不好走了。沈砚秋将石头放下，自己翻身下马。

虽然没灯，但是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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