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赴雪行》
司马云深的眉间闪过一丝微颤,他不知道,楚鸢时至今日才说出的这些,他并不知道。
他努力撑起身体,思考着如何与她说出这些年的隔阂,剧烈起伏的胸膛一点点离她而去,她终于能喘上气。
他们彼此都不曾如今夜这般失礼过,以前哪怕想撕碎对方,也会隐忍克制,一个是尊贵的帝姬,一个是世族的家主,骨子里带着的涵养不允许他们如此逾矩。
楚鸢眸光微妙,看着面前因受伤而强撑的人,手臂隐隐颤抖,摸索着握住了袖中藏匿的匕首,今日杀商也的那把阴阳匕首,她毫不犹豫按在了左边关卡上。
“司马云深,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双掌撑在她两侧地面,半起的身体因这句话顿住,屈膝撑住了身体的重量,缓缓转头看向了她。
一个解释……
他犹豫着,眉心紧锁,终于艰难的开口:
“两年前,我想娶的人,不是楚林!”
楚鸢眼神微动。
两年前,是他说的心悦公主,想聘娶为妻,正巧楚林与楚懿表达了相同的意思,楚鸢忍了许久,遂了他的心愿。
今日他旧事重提,是何意思。
与商也又有何关联。
“未成婚的公主只有楚林,你是何意思?”
视线相对,他头一次没有避开,直直的盯着楚鸢的眼睛沉默不语。
她按着匕首的指尖顿了一瞬,似乎懂了他未说出口的话,随即又在他的沉默中蹙紧了眉心:“这与商也有何关系?”
沉默。
又是沉默。
漫长的沉默,他低低的叹息,声音轻得像风,他重新跪在她面前。
“公主,请您保重身体!”
“我要一个解释就这么难吗?平日,你不是最擅长巧言狡辩吗?是不是你隐瞒了云落村被顾煜屠村之事,设计让商也囚禁了安南王,以至于错过了给我传信的最佳时期,才酿成了商也起兵的结局?”
“是不是在降国之前,你就曾不断刺激商也,让他长了野心,也有了筹谋。”
“是不是?”
司马云深仍旧在沉默,他没有否定,亦没有肯定。
她紧紧握着匕首,躺在地上偏过头看向他,看着他垂首低眸跪在面前,那副看着温顺恭敬实则深藏算计的样子,此刻让她感到恶心。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楚鸢放开了匕首强撑着起身,多日以来的疲惫,身心遭受的巨大创伤让她再没了半分力气,她无力的瘫软在地。
“滚出去!”
她一字一句。
司马云深惊诧的抬头,看着她煞白的脸色和失望的眼神,眸中蓄满了复杂的情绪。
“此生,我不想再看见你!”
她补充道,然后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一眼司马云深。
司马云深怅然若失,仿佛也脱了力一般瘫在地上,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苦笑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楚鸢。
以前,两人因为政见不合闹得再僵,她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他也曾试探过她的底线,她无非是挑个自己的痛处再反击回来,来来回回,甚至怕她找不到自己的软肋,他还时常露出一两分给她。
而她显然也知道那是他有意为之,心照不宣的折磨他。
可,她从未说过,此生不见。
“公主,说的是真的?”
他不相信,鼓足勇气开口。
“把同心蛊留下。”
什么?
“求公主,让微臣留下同心蛊……”
“你想做孤的代首?司马云深,孤此生会葬在长安,你,会葬在安南,我们死生不会再见了,你好自为之!”
司马云深只觉心一沉,恐慌弥漫开来,所有隐忍和克制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所适从,他伸手去触碰楚鸢的指尖,近在迟尺却让他觉得远如天涯。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公主!陛下……”
他着急了。声音带着急切的恳求。
可……
来不及了。
陆执出现在他身前,先他一步抄手抱起了昏过去的楚鸢。
司马云深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楚鸢眼前出现了那些在安南王宫的画面,她耳边隆隆作响,似乎听到陆执的声音,他急迫的推开门一把推开了司马云深,抱起楚鸢往床榻而去,很苦的药汤流入唇中,他当着司马云深的面用嘴喂楚鸢药汁。
司马云深的表情如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很多声音响在耳边,是永宁城的旧日时光……
很多人出现,最后一个,是商也望着她笑。
她已分不清哪个是梦,或许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世界才是噩梦。
,
阳光透过纱帘照进屋中,日光耀目,陆执猛然惊醒。
床榻上空空如也。
“阿鸢……”
一整晚没睡,他尚有些懵着,脑中一激灵,人已经猛的站起身向外跑去。
“阿鸢!”
安南王惴惴不安的守在屋外,看到陆执跑出来急迫的问道:“公主怎么了?”
昨夜安南王来接楚鸢,陆执把昏过去的楚鸢从司马府送到了安南王府,可今日一早起来却不见了人影。
“王爷,阿鸢不见了……”
安南王顿时惊住了,片刻以后,两人不约而同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猜到了结果。
“王爷,借人马一用!”
陆执朝着王府外奔去,安南王带了人马与他一同出城。
目的地只有一个——
镇南军驻守的云湖城,顾煜的大都督府便是在那。
陆执只觉整颗心都在疯狂跳动,心慌得不能自已,他已经领先安南王的人马将近半日时间,却还是嫌龙驹脚程太慢。
阿鸢,勿要冲动!
阿鸢,千万不能有事……
头一次,他怨自己为何会睡着……为何会睡着?
他怎么会睡着,纵然昨日疲累不堪,还受了些伤,但不至于一整晚未睡就醒不来……更何况他练武之人何其敏锐。
只可能是阿鸢对自己做了什么。
等到陆执疾驰了大半日赶到大都督府,那里早已是一片血海。
猩红的血浸透了青石板,残刃断剑散落一地,往日威严赫赫的府邸,如今只剩死寂与血腥,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呛得人窒息。
陆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勒马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慌得不成样子,他纵马进入,大声疾呼楚鸢的名字。
看着沿途不断出现的尸首,他紧紧蹙眉,心中忐忑又悲痛。
终于,在大都督府后院的荷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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