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摇》
“……”
月寻吭哧瘪肚,立即指着阳和打小报告:“殿下!阳和偷偷学您走路,还对着水缸学您喊‘本王在此’!”
全场瞬间寂静,旋即爆发出震天笑声。
阳和的酒吓醒了一半,懵懵望着周围人群,不明所以。
下一瞬,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跳了起来。
“污蔑!都是污蔑!——”他绝望喊道。
*
“竟然喝了这么多!”
筵席开宴一半,崔砚秋扛着李珩回到营帐。
太多将士给他敬酒,大喜的日子,他不好拒绝,只能豪迈饮下。
主帅营帐外,依旧锣鼓喧啸,庆功宴还在继续,声音却浩渺宛如远去的潮水。
“你重伤未愈,本不宜饮酒。”崔砚秋把他丢在床榻上,揉揉酸痛的手臂。
帐帘落下,只余一盏牛油灯点燃,照亮营帐内的黑暗。
李珩眼眸蒙着一层氤氲的酒意,此时此刻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因而毫不避讳地望向崔砚秋。
就像是迷失在沙漠里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他的绿洲。
“高兴、高兴嘛!”李珩摇晃脑袋,激动得语无伦次。
崔砚秋就势上前一步,膝盖抵在榻沿,俯身逼近他。
光线昏黄,两人影子被投入营帐壁,暧昧交叠。
“高兴?”崔砚秋勾唇一笑,语调狡黠。
她翻起衣袖,抱起剩余半碗的酒坛,却没有递给他,而是仰起细长的脖颈,含下一口。
琥珀色的酒液在她唇齿间停留。
烈酒浑浊,米香醇厚,下一瞬,她欺身跨坐。俯下身时青丝垂落,擦过李珩的脸颊。
李珩尚未反应过来,她已探身贴近,温热的、带着浓郁酒香的唇,精准地覆上了他因惊愕而微启的绯色薄唇。
“唔......”
他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瞳孔微缩。下一瞬,那甘冽又辛辣的酒液便渡入他的口中。
酒香在唇齿间交换弥漫,崔砚秋却并未浅尝辄止。她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用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迫使那口酒更深入地流淌下去。
同时,她亦想要更深入地探索这片独属的领地。
崔砚秋的动作生涩却大胆,李珩几乎是僵住了,残存的醉意被突如其来的亲密驱散大半。
她……吻了自己?
李珩清晰地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她渡酒时的强势,以及她舌尖那带着试探与挑逗的缠绕。
帐内空气陡然升温。
动作先于意识,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单手揽住她的腰肢,加深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吻。
帐外风声呜咽,帐内灯火摇曳。
良久,崔砚秋才微微喘息着退开些许,唇瓣水光潋滟,带着一丝戏谑,她看着他难得怔忪的模样。
“殿下,”她指尖轻轻桎梏李珩的下巴,望着这张俊朗的面庞,气息不稳,声音却带着得逞的笑意,“这样,能让你更高兴么?”
李珩莹润的眸子望向崔砚秋。
他没有回答,虚扶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牢牢圈进怀里,用更深而更灼热的吻封缄住她残存的话语。
彼此的呼吸交织,急促而灼热,盖过了呼啸的朔风,也盖过其余一切声响。
他甘愿醉倒在这里,在她主动织就的罗网中,踏入深渊,万劫不复。
*
“殿下,突厥可汗派遣和议使辰,已抵达城门外,是否放行?”
阳和的声音刺破清晨鸟啼,李珩悠悠转醒。
他卧倒在床,垂眸一看自己竟衣衫不整,方才察觉腰酸背痛,还不知哪儿多了些伤口,心中暗暗大叫不好。
“昨夜——”
昨夜发生了什么?他断片了,一点印象也没有。
久经沙场的靖王,此刻吭哧瘪肚,耳尖血红。阳和顿了顿,嘴角抽搐,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完蛋了!李珩面色苍白。
不会吧?他自诩酒品还算不错,按理讲不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随从阳和表情实在扭曲,李珩弯腰捡起床边一只鞋朝阳和砸去,却被阳和侧身躲过。
“殿下,昨夜您、您……”阳和终于放声,捧腹大笑,“昨夜您与崔娘子勾肩搭背,摔进投石机留下的弹坑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珩的脸黑了。
趁第二只鞋还没砸到身上,阳和一溜烟地跑了。
*
“颜娘子!听闻今日游街示众,你要去看看么?”
颜娘子刚清点完库房残存,准备再去金璋玉面坊拿货,便听见卢令娴唤她。
“游街?”
羽林军逮捕十三位可疑人员,大理寺与刑部已经一一查清。
一名司徒鸿昔日幕僚,贪污军粮,卖官鬻爵。
其余十二人,皆是未能罢官的夏侯余党,他们不死心追随夏侯鼎而去,假意投诚,实则继续与突厥串通,谋害朝廷命官、贪污粮草嫁祸尚书府,要将长安搅得天翻地覆。
皇帝与靖王演的这出好戏,诈出了许多奸佞,如今查清布告,自然死刑。行刑前,李瑾下诏弃市,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由于丈夫丧期未过,颜四娘仍旧一身缟素,但每日笑意盈盈,全然不像奔丧。
“那敢情好啊,”颜娘子笑道,“我领楠楠去瞧瞧。卢娘子家中若有臭鸡蛋与烂菜叶子都拿来好了,我替你砸那些构陷郎君的人。”
这里的“郎君”,自然指的是卢令娴的兄长,卢令则。
十三个囚犯佩戴重枷,打着赤脚、裸露上身,由狱卒押解,从大理寺狱出发,经朱雀大街一路南下,最终至西市。
都城行刑乃固定场所,“市”为公众聚集地,能够强化警示效果。
沿途皆有官差吆喝“肃静回避”,并有官差手持告示牌宣读罪状。
“据大理寺、刑部会审定谳,逆臣前太常寺寺丞沈霖,前户部左侍郎孙恩盛……”
官差依次读出这些人的官职名讳,“身蒙国恩,位列朝班,却包藏祸心,罔顾君亲之义,通款北狄突厥,嫁祸朝廷命官,包藏贪墨祸心,意图倾覆大唐社稷,罪在十恶之‘谋叛’。今依《唐律》,判斩刑,弃市示众,以儆效尤。其家产籍没入官,妻孥流放三千里,遇赦不原。尔等臣民当引以为戒,忠君爱国,勿蹈覆辙!”
颜娘子牵着楠楠的手,随着人流走向西市干道。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义愤填膺的百姓。
囚车缓缓驶来,烂菜叶和臭鸡蛋如同雨点般从四面八方砸去,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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